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465节

　　苏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

　　“殿下这些年可还好？妖族那边……”

　　“有孔雀王庇护，处境已稳定许多。”

　　颜如玉的声音清淡如旧。

　　“几个怀有贪念的大妖都被孔雀王亲手镇压过，如今妖族的局势比起当年已是天壤之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至于我自身……《妖帝经》的参悟已入佳境，体内的青帝血脉比之当年醇厚了不少。”

　　她抬起眼眸，目光与苏夜相接。

　　“这些，皆拜苏道友昔日所助。”

　　“殿下言重了。”

　　苏夜轻轻摇头，说道：“道韵只是引子，真正让血脉复苏的，是妖帝圣心，以及你自身的悟性与坚持。”

　　“青帝的血脉并非单纯的传承，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确信。”

　　颜如玉听到“确信”二字，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低头抿了口茶。

　　“苏道友说话……倒是比以前更圆滑了。”

　　苏夜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边缘。

　　金色的光芒洒进山谷，落在颜如玉的侧脸上。

　　那层金色为她的清冷披上了一层暖意。

　　两人不约而同的提起了当年在山谷中的那一个月。

　　“那时候苏道友才道宫。”

　　颜如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如今已是仙一六重天，短短数年，从道宫到仙台，传出去怕是没人肯信。”

　　“殿下也不差，青帝血脉从稀薄到复苏，日后踏入仙台只是迟早的事。”

　　颜如玉轻声说道：“化龙与仙台之间的壁垒，可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被挡在此关的妖族修士，数不胜数。”

　　“你不一样。”

　　苏夜的语气很笃定，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颜如玉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连耳尖都微微红了。

　　夕阳完全沉入了山脊。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暮色。

　　山谷中灵灯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晚风拂过山崖，带来了灵药田里的清苦药香。

　　苏夜放下了茶盏。

　　他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负手望向暮色中的山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

　　那目光温和，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郑重。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山间暮钟的第一声叩响。

　　颜如玉抬起眼眸。

　　“这些年来，苏某历经世事，见识过诸多天骄红颜。”

　　苏夜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落下的棋子。

　　“然能让我始终记挂于心，欣赏其风骨，才智与坚持者，唯殿下尔。”

　　颜如玉指尖微微一颤。

　　茶盏中的灵茶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苏夜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直视着颜如玉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声音沉了下来。

　　“殿下，可愿与我同证大道，携手余生？”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山谷中的风声仿佛都停了一瞬。

　　颜如玉娇躯微微一震。

　　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

　　心中那扇紧闭了多年的门，被这句话轻轻叩开了。

　　情愫如潮水般涌起。

　　有被点破的羞怯。

　　有得偿所愿的悸动。

　　也有一丝身为妖族公主的责任与矜持带来的犹豫。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

　　目光飘忽，不知该落在何处。

　　茶盏，桌面，远处的灵药田，石亭外那棵歪脖子老松……

　　一切都在她眼中晃动，唯独不敢看向面前的那个人。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涩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石亭外。

　　秦瑶整个人僵在那里，桃花眼瞪得浑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变成焦急。

　　她先是对苏夜猛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苏公子你怎么忽然就放大招啊？你倒是给我家殿下一点缓冲的时间啊！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颜如玉身边，一把挽住了自家殿下的胳膊。

　　“殿下！”

　　秦瑶的声音又快又急。

　　“你还犹豫什么呀！”

　　颜如玉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脸上的绯红又加深了一层。

　　“秦瑶……”

　　“殿下你先听我说！”

　　秦瑶根本没给她打断的机会，即刻说道：“苏公子是什么人？人品，天资，实力，哪一样不是万古无一？”

　　“放眼北斗，还有谁能配得上你？那些圣地的圣子，哪一个见了你不是拘谨拘谨又拘谨？”

　　“谁能像苏公子这样懂你？谁能像他这样与你的血脉共鸣，与你的道韵互通？”

　　“殿下啊！”

　　秦瑶抓着颜如玉的胳膊摇了摇。

　　“你可别犯糊涂！苏公子这样的人要是错过了……错过了可就真的再也找不着了！”

　　颜如玉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些什么。

　　想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想说你这些话成何体统，想说妖族公主的身份岂容随意动私情……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秦瑶说的每一个字都击中了她的心口。

　　“秦瑶，退下。”

　　颜如玉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带着三分羞恼三分无力。

　　秦瑶却没有退。

　　她反而挽得更紧了，凑到颜如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你不是也常常对我说……苏公子如何如何，苏公子怎样怎样……”

　　“秦瑶！”

　　颜如玉这次是真的羞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