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464节

　　“那间是殿下新起的静室，墙上刻了青莲阵纹，专用来参悟《妖帝经》。”

　　“还有那个石亭，殿下每个月都会在那里坐一个下午……”

　　苏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山腰那间依山而建的小木屋上。

　　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径直走到那间木屋前，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陈设依旧简朴。

　　一张灵木桌，一盏妖族灵灯，一张打坐用的蒲团。

　　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没有一丝久无人居的灰尘气。

　　苏夜站在门口，目光从屋内每一件物事上扫过。

　　那张灵木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那是当年他以道韵助颜如玉参悟《妖帝经》时不小心留下的。

　　那道划痕还在。

　　桌上的妖族灵灯也还在，灯芯微微燃着，火光依旧。

　　秦瑶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看着苏夜脸上的表情，笑意越来越浓。

　　“苏公子。”

　　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感慨与狡黠。

　　“这屋子自你走后，殿下便不许旁人随意进入。”

　　苏夜转头看她，问道：“为何？”

　　秦瑶轻笑着继续说道：“只有我得了殿下允许，才能定期进来打扫整理。”

　　她迈步走进屋内，指尖从桌面轻轻划过，脸上多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用殿下的话来说……这里还留着当初论道修炼时的道韵痕迹，偶尔在此静坐片刻，对参悟《妖帝经》仍有裨益。”

　　秦瑶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调慢了下来，一字一顿，像是怕苏夜听漏了似的。

　　苏夜的紫瞳微微一凝。

　　论道时留下的道韵痕迹？

　　当初两人修为尚浅。

　　他是道宫秘境，颜如玉也不过四极秘境。

　　以那时的修为留在屋中的道韵痕迹，别说数年，最多三五个月就该彻底消散殆尽了。

　　更不用说这间木屋经过秦瑶多年清扫打理，哪怕真有一丝道韵残留，也早已被抹得干干净净。

　　何来“道韵痕迹”之说？

　　苏夜心中了然。

　　颜如玉留的不是道韵。

　　留的是这间屋里曾经住过的那道让她心湖泛起了涟漪的身影。

　　所谓道韵，不过是个借口。

　　一个妖族公主能想到的最高明的借口。

　　秦瑶看着苏夜渐渐柔和下来的侧脸，知道他已懂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退后两步，把空间留给苏夜。

　　苏夜迈步走进屋内。

　　他站在那张灵木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的那道浅痕。

　　触感温润，木纹如旧。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青莲清香。

　　那香气若有若无，像晨雾里的花，像记忆中那些从未真正说出口的话。

　　他仿佛看到昔日的画面。

　　清晨，他释放先天道胎的道韵，颜如玉在道韵笼罩下参悟《妖帝经》，青丝垂落，眉间凝着专注。

　　午后，颜如玉自行消化参悟所得，而他则在屋外的崖边打坐，妖帝圣心在苦海中缓缓跳动。

　　夜晚，他以帝血淬体，而颜如玉则在隔壁的静室中借助两人共鸣时残留的道韵洗涤体内的青帝血脉。

　　一个月。

　　三十个日夜。

　　从最初的试探与防备，到后来的并肩论道，到最后的默契无声。

　　始于欣赏。

　　历经合作。

　　沉淀于岁月。

　　这份对颜如玉的好感，在此时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苏夜转过身。

　　颜如玉站在门口。

　　一袭淡青色长裙，青丝挽起，发间簪着一支青莲玉步摇。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眸如秋水含烟，不悲不喜。

　　可她的脚步在看见苏夜的那一刻，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惊讶与一丝欣喜相继掠过。

　　然后被她惯常的平静迅速掩盖。

　　秦瑶站在门外，看见颜如玉到了，吐了吐舌头，连忙退到一旁，脸上却写满了“我什么也没说”的心虚。

　　“殿下。”

　　苏夜轻声开口。

　　颜如玉微微颔首。

　　“苏道友。”

　　声音清淡，可那份清淡底下压着的东西，苏夜听得出来。

　　她看向屋内的陈设，又看向那只被苏夜抚过的桌面，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淡极淡的慌乱。

　　颜如玉的目光转向门外的秦瑶。

　　秦瑶连忙低下头，双手绞在身前，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

　　颜如玉收回目光，沉默了一息。

　　“此处狭小，不便叙旧。”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道友，请随我来。”

　　石亭在山腰一处突出的崖坪上。

　　三面环山，一面望谷。

　　从这里看出去，整座山谷的景致尽收眼底。

　　远处灵药田里的灵气薄雾缓缓流动，几间灵木小屋的灯火在山坡上明明灭灭。

　　石亭中一方青石桌，两张石凳，桌面刻着一道浅淡的棋盘纹路。

　　秦瑶麻利的奉上灵茶，茶香清冽，带着青莲特有的幽远之气。

　　然后她退到了石亭外。

　　看似在整理药篓中的灵草，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颜如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苏道友此番游历，可有收获？”

　　“走走看看，倒也有些机缘。”

　　苏夜简短的说了几句游历见闻，捡些寻常的风景与见闻来说。

　　“东荒有一处古战场遗迹，残存的上古阵纹至今仍在运转，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有座无名小城，城中有一口古井，井水能映照人的前世今生，不过我看过了，那是障眼法，井底刻了一道幻阵。”

　　颜如玉听着，嘴角不知不觉间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苏道友倒是好兴致。”

　　“谈不上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