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311节

　　几缕斜阳穿过云隙，落在老梅枯瘦的枝头，将那些嶙峋的枝干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老人看得有些出神。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

　　苏夜没有开口。

　　瑶池圣女也没有。

　　夏九幽敏锐的察觉到了师父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

　　那股始终如枯井般沉寂的气机，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像是深埋在万丈地底的火种，在万古沉寂之后，忽然跳动了那么一下。

　　“师父……”

　　夏九幽轻声唤道，嗓音里藏着一丝不安。

　　盖九幽没有回应。

　　老人的目光依旧落在天际。可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分明不是此刻的流云斜阳。

　　是八千年前的星空。

　　良久。

　　盖九幽终于开口。

　　“你们可知……”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了万年的老井深处传上来的回音。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苏夜没有回答。

　　他知道盖九幽不需要回答。

　　老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盖九幽的目光依旧望向天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生于青帝证道之后。”

　　“那时，青帝的天心印记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整片宇宙的大道之上。”

　　“天地万道皆被压制，后荒古时代的道艰之局，远比你们今日所知的更为严酷。”

　　夏九幽屏住了呼吸。

　　这些往事，师父从未对她细说过。

　　“可我自幼便不服这口气。”

　　盖九幽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浑浊眼眸深处，有一簇极暗极沉的火苗在跳动。

　　“青帝是帝，我盖九幽为何不能是？”

　　“同样是血肉之躯，同样修天地大道，凭什么他证道之后，便要以一道压万道，断了后来者的路？”

　　寥寥数语，落在石亭之中，却让瑶池圣女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病老人的真正身份。

　　盖九幽。

　　这个名字她在瑶池古籍中见过。

　　九千年前，中州走出的一位盖世天骄。

　　曾以准帝之姿横压一个时代，在那个青帝大道压制最盛的年代，硬生生杀到准帝绝巅。

　　古籍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

　　可这寥寥数行背后，是何等波澜壮阔的一生？

　　“我不甘于北斗的局限。”

　　盖九幽继续说道：“于是走出了这颗生命古星。”

　　“远征星空，踏上那条充满血与骨的帝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到近乎褪色的梦境。

　　“星空中征战的那些年，败尽各族天骄，横推一切敌手。”

　　“妖族，古族，星空异族……凡我所遇，无人能挡。”

　　“我曾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拦住我。”

　　说到这里，盖九幽停顿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

　　可落在夏九幽耳中，却比一整部古史还要沉重。

　　“后来呢？”

　　夏九幽的声音在发抖。

　　她明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是要问。

　　仿佛问出来，就能替师父分担一丝当年的痛楚。

　　“后来……”

　　盖九幽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上。

　　“后来我在最不可能证道的年代，做出了一个决定。”

　　“强行逆天而上，引动成道劫。”

第137章，帝兵在此，可以一试！【求订阅！】

　　瑶池圣女手中的茶壶险些脱手。

　　成道劫。

　　那是修士一生中最为恐怖的天劫，九重帝劫层层叠加，每一重都足以碾碎一尊高阶准帝。

　　古往今来，能渡过此劫的，无一不是证道成帝的万古至尊。

　　而盖九幽，在青帝大道压制尚未完全消散的背景下，竟然强行引动了它。

　　“那一战……”

　　盖九幽闭上眼，似乎不愿过多回忆那些细节。

　　“九重帝劫，我渡过了前面八重。”

　　“最后一重，我几乎也要渡过了。”

　　“可就在天心印记即将融入己身的那一刻，青帝遗留的大道压制骤然反噬。”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蕴含的东西，让石亭中的空气都凝滞了。

　　“天心印记无法融合。”

　　“我从成道劫中残存下来，身负近乎致命的大道本源创伤。”

　　“凭借逆天战力与意志硬撑，活到了现在。”

　　夏九幽的眼泪再也绷不住。

　　一颗一颗滚落在素白的衣襟上。

　　她紧紧抓着师父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盖九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徒弟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手上的老茧刮疼了她。

　　“傻丫头，哭什么。”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夏九幽拼命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瑶池圣女垂眸，白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可她握着茶壶的指节同样泛白。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身着灰布长衫，身形佝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病老人，他的真实身份。

　　九千年前那个传说中的盖世至尊。

　　盖九幽。

　　那个差一步证道，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的人族准帝。

　　那个在道艰时代以一己之力杀到准帝绝巅，几乎打破青帝大道压制的逆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