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310节

　　瑶池圣女轻咳一声，说道：“请圣子指点修行。”

　　夏九幽“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再多问。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又过了几日。

　　圣城依旧繁华，瑶池石坊的生意也依旧红火。

　　夏九幽已能熟练的接待客人，辨识源石，偶尔还能与熟客聊上几句。

　　只是那份骨子里的傲气，化作了一种清冷的气质，反倒让不少修士觉得这位“侍女”来历不凡。

　　这天下午，一位病恹恹的老人走进了石坊。

　　他穿着灰布长衫，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走路时却脚步沉稳，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凡间老者。

　　石坊前厅的几名瑶池女弟子看了他一眼，并未在意。

　　圣城每日来往的修士太多，这种看似普通的老人并不少见。

　　老人慢慢踱步，目光在厅内那些源石上扫过，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看得很仔细，却一块石料都没碰，只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他走到通往后院的回廊口。

　　夏九幽正端着一盘洗净的灵果从后院走出来，与瑶池圣女有说有笑。

　　她今日换回了女装，虽仍是素白衣裙，但发髻梳成了少女样式，眉眼间的英气柔和了许多，倒真像个十二三岁的明媚少女。

　　“瑶池姐姐，你说那块‘青蟒皮’的石料，里头真能出源吗？我看着纹路不像啊……”

　　“九幽妹妹眼力渐长，那块石料确是做旧的。”

　　两人说笑着，夏九幽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回廊口的病老人。

　　她浑身一僵。

　　手中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果滚了一地。

　　“师……师父？”

　　夏九幽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她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瑶池圣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位病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夏九幽，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慈爱，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瑶池圣女心中微动。

　　她虽不知这老人身份，但夏九幽那声“师父”做不得假。

　　能让夏九幽如此失态，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绝不简单。

　　老人的气息平凡得就像真的凡人。

　　可正是这种“平凡”，再结合弟子夏九幽身边那两位半步大能的老仆，让她心中一怔。

　　这老者最起码也是一尊仙三斩道王者。

　　这时，苏夜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原本在静室参悟《渡劫仙曲》的残韵。

　　那是从夏九幽平日无意间流露的气息中捕捉到的。

　　此刻感应到前厅一股似有若无的“道”的波动，便出来查看。

　　看到病老人的第一眼，苏夜的紫瞳便微微一凝。

　　眼前这位老人，看似垂垂老矣，气血衰败，可在那具枯槁的身躯深处，蕴藏着一股足以撼动星空的伟力。

　　那不是修为的波动，而是一种“势”。

　　一种曾经站在人道绝巅，俯瞰万古的“势”。

　　他的肩膀虽然佝偻，但在苏夜的感知中，那副肩膀曾撑起过整片星空。

　　盖九幽。

　　苏夜心中浮现这个名字。

　　那位差一步证道，却在青帝大道压制下强行冲击帝境，最终身负道伤，硬撑近万载的人族至尊。

　　“晚辈苏夜，见过前辈。”苏夜上前，执晚辈礼，语气恭敬。

　　瑶池圣女虽不知老人身份，但见苏夜如此，也立刻行礼：“晚辈瑶池圣女，见过前辈。”

　　盖九幽的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自然能看出苏夜是先天道胎，且本源之强远超寻常道胎。

　　虽然被刻意遮掩，但以他的境界，仍能感应到一丝端倪。

　　“不必多礼。”

　　盖九幽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与大道共鸣。

　　夏九幽这时才回过神来，快步跑到盖九幽身边，眼眶微红：“师傅，您怎么来了？”

　　“您身体不好，不该长途跋涉……”

　　盖九幽摆了摆手，笑道：“看到你如今模样，为师便好多了。”

　　他的目光在夏九幽身上打量，眼中欣慰更浓。

　　一个月前，他这个徒弟还是个眼高于顶，傲视同辈的少女，如今虽傲骨仍在，却多了几分沉稳，眼中也少了些傲气。

　　夏九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低声道：“师傅……”

　　“那枚圣果，我收到了。”盖九幽忽然道。

　　夏九幽眼睛一亮，问道：“那您的伤……”

　　“效果微乎其微。”

　　盖九幽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活得太久，服用过的延寿圣药太多，早已产生抗性。”

　　“这枚圣果虽蕴含不死神药的特性，也只能让我这副老骨头多撑些许时日罢了。”

　　他说着，看向苏夜，微微颔首，又道：“多谢小友相助。”

　　苏夜摇头轻笑道：“晚辈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

　　盖九幽笑了笑，没再多言。

　　苏夜将盖九幽请入内院石亭，瑶池圣女亲自沏茶。

　　夏九幽站在盖九幽身侧，时不时偷看师父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茶香袅袅。

　　盖九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说道：“小友借九幽之事，引我这个老头子登门拜访，似乎有话要说。”

　　“不错。”

　　苏夜放下茶盏，正色道：“前辈既开口，晚辈便直言了。”

　　“近来北域异动频频，多处尘封之地有复苏迹象。”

　　“若晚辈所料不差，太古万族恐怕不久便会陆续出世。”

　　瑶池圣女手中茶壶微微一颤。

　　太古万族，这个词在古籍中代表着血腥与黑暗。

　　那是人族最不愿回忆的岁月。

　　盖九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你如何得知？”

　　“晚辈曾入过一处太古皇族祖地，亲眼见过封印在神源中的古皇子嗣。”

　　苏夜没有隐瞒，说道：“那些封印在神源中的太古皇族已经逐渐复苏。”

　　盖九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近日在北域行走，确实感应到几处凶地的封印在减弱。”

　　“其中一处，龙气冲天，应是太古皇族万龙巢。”

　　他看向苏夜，问道：“你想让我出手震慑？”

　　“是。”

　　苏夜点头，说道：“人族如今明面上并无大帝，若太古万族齐出，恐生祸乱。”

　　“前辈虽……状态不佳，但余威犹在。”

　　“只需现身一次，便足以让那些古族忌惮。”

　　盖九幽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那双浑浊的眼睛从苏夜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际。

　　圣城上空，流云如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