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270节

　　“小友来了……”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

　　“老夫这般模样，让小友见笑了。”

　　那是一个笑，却让人看了比哭还难受。

　　苏夜走进殿中，在距离神源堆三步处停下。

　　他拱手行了一礼：“前辈不必如此说。”

　　彩云仙子缓缓站起身。

　　她松开姜太虚的手，朝苏夜盈盈一拜。

　　“圣子大恩，彩云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在发抖。

　　“若非圣子救太虚哥出紫山，我与他……”

　　“怕是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提及这千年来的痴恋，以及如今重逢即永别的悲痛，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瑶池圣女静立苏夜身侧，白纱下的眼眸扫过殿内景象。

　　看到神王衰败至此，她心中轻叹。

　　再看到彩云仙子痴情至此，更是动容。

　　姜太虚艰难的抬了抬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颤了颤，最终落在了彩云仙子的手背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

　　瑶池圣女的那双美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神王姜太虚，东荒五千年攻伐第一人，昔年何等盖世英豪。

　　如今却只剩一口气吊着，与心爱之人相聚即永别。

　　彩云仙子稍稍平复了心绪。

　　她抬起头，目光在苏夜与瑶池圣女之间流转了一周。

　　那双含着泪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悲恸中硬挤出来的一缕阳光。

　　“自古圣地圣子圣女，多是良配，共治道统。”

　　“我看圣子与圣女，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她声音轻柔，带着追忆。

　　瑶池圣女闻言，白纱微微一动，耳根处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彩云仙子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四千年前，她是万初圣女，他是姜家神王。

　　两人两情相悦，却因当时万初圣主的严令，圣女不得外嫁，而被生生拆散。

　　师命难违，彩云仙子只能返回圣地，独对青灯古洞，将那份情愫深埋心底。

　　这一埋，便是四千年。

　　如今，沧海桑田，当年的圣主早已坐化，彩云仙子自己也成了万初圣地辈分极高的老祖，再无人能约束她。

　　当姜太虚脱困的消息传回姜家，又辗转传入她耳中时，那份沉寂了四千年的情感瞬间复苏。

　　她不顾一切，离开万初圣地，与姜太虚来到了圣城姜家。

　　重逢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残酷冲淡。

　　姜太虚虽因苏夜所赠的半枚圣果恢复了些许本源与青春，但为了她，他再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转头看了一眼姜太虚。

　　“我与太虚哥相聚的时日，不过短短数月光景。”

　　殿中安静了一瞬。

　　彩云仙子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玉簪。

　　簪身以九天神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如水，内部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光芒。

　　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莲，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极其繁复的道纹。

　　那些道纹在大能级神力的灌注下隐隐泛光，散发出一种柔和而深邃的威压。

　　“此簪以九天神玉所铸，乃我年轻时护身之宝，内蕴大能级道纹。”

　　彩云仙子将玉簪双手递向瑶池圣女。

　　“今日赠予圣女，算是我一点心意。”

　　瑶池圣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苏夜。

　　苏夜轻轻点头。

　　瑶池圣女伸出双手，将玉簪接过。

　　指尖触及簪身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道韵从簪中涌出，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攻伐的道则，是一股纯粹的守护之意。

　　“多谢前辈厚赠。”

　　瑶池圣女郑重一礼，将玉簪小心收起。

　　彩云仙子微微一笑，眼中悲色稍减。

　　她重新坐回姜太虚身旁，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姜平站在一旁，目光在老祖与彩云仙子之间来回了一趟，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苏夜扫过姜太虚的状态，沉吟了一瞬。

　　他翻手。

　　一枚果实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是荒古禁地独有的圣果，九妙不死药树苗分支所结。

　　果皮晶莹如赤玉，内里金色汁液缓缓流转，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从果中喷薄而出。

　　殿中的神源之气在这股生机面前竟隐隐退避，连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气息都被冲散了几分。

　　彩云仙子的目光瞬间被那枚圣果吸走了。

　　姜平的呼吸猛的一滞，眼中炸开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圣果！”

　　姜平失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这是……这是蕴含不死神药特性的圣果！”

　　他话说到一半便哽住了，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瑶池圣女侧目看了苏夜一眼。

　　她清楚此物的珍贵。

　　一枚完整圣果，足以让一位寿元枯竭的修士延寿三百载，更能洗刷肉身本源，恢复巅峰状态。

　　苏夜拿着圣果，看向姜太虚。

　　“前辈，晚辈手中尚有一枚完整圣果，蕴含不死药特性，可延寿三百载。”

　　“或可解前辈燃眉之急。”

　　姜太虚微微一怔。

　　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数种情绪在那一瞬间翻涌而过，最后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友已赠过半枚圣果，助我脱困恢复。”

　　“姜某岂能再厚颜索取完整一枚？”

　　姜太虚的声音沙哑低沉。

　　“此物于你亦是珍贵，我受之有愧。”

　　“我自有他法，小友不必担忧。”

　　彩云仙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嘴唇微颤，看看苏夜手中的圣果，又看看姜太虚枯槁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