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41节

　　这四个字像一颗钉子，把计缘的视线牢牢钉在纸面上。

　　根据这一条款，只要这家名叫“瓦伦堡施德重工”的军火公司存在一日，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向计家供应军火。

　　虽然枪炮有年度限额，但子弹没有限额。

　　这意味着什么，计缘心知肚明。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整份合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可以随时撕毁的附加条款，也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文字陷阱。

　　在这军阀混战，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这份军火代理合同就是一张谁也抢不走的保命底牌。

　　哪怕计家自己不做军火生意，单是转手做个二道贩子，把子弹和枪炮从这家普鲁士公司买进来，转手卖给急需军火的各路军阀，就可以大发横财。

　　什么是躺赚？

　　这就是！

　　将德造毛瑟步枪和马克沁机枪从普鲁士直接运到北地，再转卖给那些如饥似渴的军阀。

　　便是躺着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军火是这世上利润最高的买卖，一把毛瑟C96盒子炮在普鲁士的出厂价不过二十块银元，运到大新能卖到一百二十块甚至一百五十块，翻六倍不止。

　　一挺马克沁水冷机枪在军工厂的报价是两百银元，到了北地就是一千银元起步，还有价无市。

　　而在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北地的大混战中，军火就是硬通货，比黄金还硬。

　　“成交。”

　　计缘将文件放回桌上，直接答应了下来。

　　夏洛特反而愣住了，她原以为计缘会狮子大开口。

　　她在英租界做记者这些年，跟不知多少大新的达官新贵打过交道，太清楚这些人谈生意的节奏。

　　他们会先诉苦，说这事有多难办，风险有多大。

　　然后开出天价条件，等着你还价。

　　等你还完价，他们再一脸为难地说看在你诚心的份上勉强答应，最后还要让你欠他一个人情。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先排练好了好几种讨价还价的说辞，从搬出父亲在伦敦与柏林的人脉，到暗示《字林周刊》可以为计缘做一次独家专访。

　　甚至可以在德租界的施德洋行，直接提出先交付一批军火作为定金。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只是拿起合同看了片刻，便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计缘帮夏洛特杯子里的红茶倒满：

　　“卡恩先生是第一个主动留下来的人。

　　“一个能在生死关头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的人，值得我替他走这一趟。

　　“至于合同，有没有它，我都会去救人。”

　　话是这么说，他拿起钢笔的动作却半点不慢，拧开笔帽，唰唰几笔便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潇洒流畅，笔锋转折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子签字老手的利落劲儿。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柳韵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

　　她赶紧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轻轻耸动。

　　这个冤家，嘴上冠冕堂皇，脸上正气凛然，可该拿的好处一分都不少拿。

　　一边说着“有没有合同我都会去救”，一边把笔握得比谁都稳。

　　不过，她就喜欢计缘这副模样。

　　嘴上说的是仁义，手里握的是生意，两样都不耽误，两样都做得到。

　　这才是能在乱世里站得住脚的男人。

　　……

　　计缘送夏洛特回她的房间。

　　山风从青石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清爽得让人几乎忘了眼下还是盛夏。

　　两人沿着客栈后院铺着碎石子的小径并肩散步，聊了几句闲话。

　　夏洛特忽然偏过头来看着计缘，湖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

　　“计先生，你的英语说得太好了，几乎听不出口音。”

　　计缘笑了笑：“我自幼在新式学堂上学，后来去了花旗国，在伍斯特理工学院读了几年土木工程。”

　　夏洛特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计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伍斯特理工学院？我的祖父就是伍斯特理工的教授！”

　　计缘也怔住了。

　　这美妮子姓贝尔，难不成她的祖父是贝尔教授？

　　那位教过他材料力学、满头银发、总爱在课后请他到家里喝茶吃姜饼的老师？

　　他脱口而出：“贝尔教授是我的老师。”

　　夏洛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又兴奋的期待：

　　“我祖父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大新学生改良了肥皂配方，还申请了专利？

　　“难道那个学生就是计先生？”

　　计缘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下一刻，夏洛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他抱住了。

　　她的金发擦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亲爱的，谢谢你救了我，以后请叫我米娅！”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

　　门在计缘面前飞快地关上，只留下门缝里飘出来的一丝薰衣草香。

　　隔着门板，隐约能听到她背靠着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计缘抬手摸了摸脸颊上还残留着那点微湿的余温，摇了摇头。

　　西方女孩子，还真是热情。

　　摇摇头，他转身朝魏大合的院子走去。

　　魏大合正在屋里愁眉苦脸地踱步。

　　桌上摆着半壶凉透了的茶，茶盏旁边搁着电话机。

　　听筒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旁，仿佛还在嗡嗡地响着方才那几通褒奖电话的余音。

　　计缘今天在那群记者面前把话说得太漂亮了。

　　把他夸成了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的帅才，说这次营救行动是他魏副总长亲自拟定的声东击西之计。

　　连曹督军都亲自打来电话勉励了他一番。

　　可魏大合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声东击西，什么暗度陈仓，全是计缘一个人扛下来的。

　　感激，他对计缘是极为感激的。

　　但问题还有人没有救出来呢！

　　二十九个洋人人质，死了一个，计缘救回来六个，还剩下二十二个被关在登仙岭上。

　　这些人要是救不出来，到时候公使团一封抗议书递到总理府。

　　总理府一道公文压到督军府。

　　督军府再一脚踹到巡检总司，他魏大合就是现成的背锅人。

　　不仅是洋人，还有足足十二位华人富商或者掌柜。

　　这些人虽然闹不到总理府，但哪一个也不能轻易得罪。

　　他这个沽城巡检总司的副总巡长是做不了一辈子的！

　　到时下了台，怕是会被狠狠咬一口出气。

　　想到这一层，他愈发心烦意乱起来！

　　这时，手下推门进来通报：“魏总长，计督查来了。”

　　计缘迈步跨进门槛，直接开门见山：

　　“魏总长，我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上山。”

第94章 活阎罗，魏大合；边军精锐，沽城巡检总司的底蕴

　　登仙岭后山。

　　寅时三刻，天光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