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81节

　　他朝路口两侧看了看，雷峥和向小园都站起来了，虽然一个比一个狼狈，可都还站着。

　　他把孤日剑收回腰间，说：“收拾东西，回学府。

　　明天援军到了，咱们就不用守了。”

　　三个人沿着东街朝学府方向走，路过那间挂着干辣椒的药材铺时，陆悬朝铺子里看了一眼。

　　柜台还是翻倒的，药材还是散了一地，可那个被他抱出来的小男孩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

　　援军到的那天，陆悬正靠在学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打盹。

　　他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身上的衣服被烟灰和血渍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肩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磨开，磨开了又结痂，最后干脆不结了，就那么敞着。

　　雷峥从门里出来踢了他一脚，说：“麒麟府的人到了，北门那边接上了火，把宋青玄的崽子们撵出去二十多里。”

　　陆悬睁开眼，嗯了一声，又闭上。

　　雷峥又踢了他一脚，说：“刘掌院让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全撤。”

　　陆悬这回睁开了眼。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盾从地上捡起来背好，朝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温子娴已经把东西收好了。

　　陆悬到家时，她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脚边摆着两只大包袱和一只旧木箱。

　　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学府门口就挤满了人。

　　大车小辆排了半条街，车上装着学府的灵材、古籍、阵盘和丹炉。

　　弟子们背着包袱在车旁边等着，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车辕上发呆。

　　陆悬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温子娴的包袱和那只旧木箱，车后面还挂着一只装鸡的竹笼。

第293章 战争期间的日常

　　队伍从南门出去，沿着官道朝麒麟府方向走。

　　陆悬推着车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

　　巴陵郡的城墙在晨雾里剩了个模糊的轮廓，城北方向还有几缕黑烟在往上飘。

　　城门口站着几个秩序司的人，正在拆最后几道封锁阵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巴陵郡的场景。

　　那时候他十四岁，跟着他爹骑一辆破摩托车来学府报名，路两边全是庄稼地，风吹过来都是青草味。

　　他爹把车停在学府门口，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塞给他，说“好好练武”。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九鼎学府的大门，觉得那扇门好高，高得让人腿软。

　　如今他站在城门外，回头看着这座小城，心里那股滋味说不清楚。

　　他在这儿出生，在这儿长大，在这儿挨过他爹的打，也在这儿看着他爹窝囊了一辈子。

　　他在这儿第一次摸到剑，在这儿第一次杀人，在这儿认识了宋琛和李慕白，在这儿遇见了向小园。

　　巴陵郡这地方不大，破破烂烂的，可他把前半辈子都撂在这儿了。

　　向小园从后面赶上来，走在他旁边。

　　她没有推车，手里只提着一只包袱，走得很轻快。

　　她看了一眼陆悬脸上的表情，说：“舍不得？”

　　陆悬说：“说不上。就是觉得有点怪。”

　　向小园说：“我第一次离开杏花村去麒麟府的时候，也这样。

　　总觉得前头有什么东西等着我，可又觉得后头有什么东西被我落下了。”

　　陆悬看了她一眼，说：“后来呢？”

　　向小园说：“后来就习惯了。人总得往前走。”

　　她说完朝他笑了一下，跟从前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了七天，到麒麟府的时候是个傍晚。

　　麒麟府的城墙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比巴陵郡那两圈灰扑扑的土墙不知道气派了多少倍。

　　城门洞开着，进进出出的修士和商队挤得满满当当，城楼上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灵光灯把半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学府分院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举着九鼎学府的旗子，把队伍领进了城西的一片宅院区。

　　宅院不大，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中种着一棵枣树，跟杏花村那棵差不多粗细。

　　温子娴把包袱放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比咱们家小了点，不过收拾收拾也能住。”

　　陆悬把鸡笼搁在墙根底下，鸡从笼子里钻出来，在院子里刨了两下土，咯咯叫了一声。

　　忙完以后，陆悬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一路的东西落了下来。

　　他转身朝院外走，向小园在门口等着他，说：“麒麟府这边要重新排课，咱们过去看看，了解一手信息。”

　　陆悬点点头说：“走吧。”

　　两个人沿着宅院区中间那条石板路朝分院方向走去。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麒麟府的气氛跟巴陵郡完全两样。

　　陆悬在分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可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

　　城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挂着一盏灵灯，把整面墙照得通亮，巡逻队一队接一队地走过，脚步声整齐得像鼓点。

　　城门口的盘查比从前严了好几倍，进出的每个人都要查令牌，商队的货也要开箱验。

　　学府分院设在城西，宅院区外面新添了一道铁栅栏，门口站着两个秩序司的修士，进出都要登记。

　　陆悬从分院出来时，看见栅栏外面蹲着几个从巴陵郡撤过来的百姓，裹着薄被靠在墙根下打盹，旁边搁着锅碗瓢盆，看样子是没分到宅院，先在街上凑合一宿。

　　第二天一早，刘掌院召集所有弟子在分院后院开会。

　　院里的空地不大，站了百来号人，挤得满满当当。

　　刘掌院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卷纸，脸色比在巴陵郡时沉了不少。

　　他说：“麒麟府暂时是安全的，可安全不等于没事。

　　北线那边打得胶着，熵之海的人已经压到了麒麟府北面两百里的地方，秩序司在那边顶了三天，伤亡不小。

　　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已经送进城了，城东的医馆全满了。

　　学府分院这边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帮着城防做后勤，炼器院的人负责修兵器、补阵盘，修行院的人编入巡逻队，轮班守城墙。

　　二是从巴陵郡撤过来的百姓还没安顿完，南城还有几百号人没地方住，你们有空就去帮着搭棚子、分粮食。

　　这仗不知道打多久，谁也别闲着。”

　　陆悬被分在炼器院那队，负责修兵器。

　　城东的军械库临时搭在学府分院旁边，几间大仓房里堆满了从前线运回来的破损兵器，有的剑刃崩了口，有的枪杆折成两截，有的阵盘被烧得焦黑，连阵纹都认不出来了。

　　陆悬从早到晚坐在军械库里，面前摆一只磨盘和一只阵纹刻刀，来一件修一件。

　　头两天他修了六十多件，大多是寻常灵器，崩了口磨一磨，折了杆换一截，阵盘烧黑了重新刻一遍。

　　到第三天时，送来的东西变了。

　　一只青铜盾从巴陵郡方向运回来，盾面上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凹坑边缘的阵纹全断了。

　　送盾来的修士说：“这是城北巡逻队用的，被那只巨型异种拍了一巴掌，挡是挡住了，可盾也废了。能修吗？”

　　陆悬把盾翻过来看了看，凹坑太深，阵纹断了十几道，寻常手段修不回来。

　　他想了想，将太阳真火从掌心渗出来，先把凹坑烧软，用锤子一点一点敲平，再重新刻阵纹。

　　刻到一半时，钟长老教他的游丝纹第八层变化派上了用场，一笔刻出去，绕过凹坑边缘的裂纹，把断掉的阵纹重新连上。

　　修完之后他灌了一道灵力进去，盾面上的阵纹亮了一遍，银鳞鱼在银海镜里摆了一下尾巴，算是给他点了个头。

　　那修士把盾拿起来看了半天，说：“你这手艺比城东那几个老匠人都不差。”

　　陆悬没接话，把盾递回去，接着修下一件。

第294章 追击

　　第五天，城东医馆的人来找他。

　　来人是个中年女修，穿着白大褂，袖口上全是药渍。

　　她说医馆里从前线运回来的伤员太多，有几件护甲被打穿了，铁片嵌在肉里拔不出来，可护甲上还连着阵纹，硬拔会伤到经脉。

　　陆悬跟着她去了医馆，在病房里看见十几个伤员躺在床上，有的胳膊上嵌着异种的爪子，有的腿上扎着断裂的阵旗杆，还有几个胸口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把绷带染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