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60节
环身银灰,内嵌透明空灵石,丝绳从环中穿过,系成结。
环面上星纹流转,像一小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夜空。
最后一��是刻阵。
他没有用刻刀,而是将陨铁环重新投入炉中,将太阳真火从环内朝外烧。
真火穿过环身时,环面上的星纹被真火引动,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来。
他将空灵石中的空间之力一点一点朝星纹中灌,空间之力渗入星纹后,每一道星纹都膨胀起来,像被吹胀的气泡。
环面上的星纹越胀越大,最后彼此勾连,在环面上形成了一张完整的星图。
星图覆盖了环身内外,连灵蚕丝都被星纹渗入,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丝线。
他盯着火候,等星图完全成型,才将环取出。他没有淬火,让环在台面上自然冷却。
环冷却时发出极轻的嗡鸣,星图在环面上缓缓旋转,每一道星纹都在朝外辐射着极淡的银光。
三个时辰到。
所有选手停手。
评判长老从高台上下来,逐一查看作品。
他走到陆悬面前时,将那枚圆环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环内侧的空灵石,又翻回正面。
环面上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星纹的银光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长老将圆环举到眼前,透过环心看天。环心中空,星图旋转时,透过去的天空都像是被搅动了一圈。
他把环放回台面,什么也没说,朝下一个锻台走去。
评判结果在暮色中公布。
七阶组最终排名,慕青璃第一,陆悬第二,沈金戈第三。
评判长老在宣布陆悬的名字时加了一句评语:“以陨铁为骨,以空灵为魂,以蚕丝为脉。
环身无锋,环心无物,然而星图运转之间,攻守之势皆在其中。
此器名无题,却有万意。”
陆悬站在锻台前,将那枚圆环拿起来。环面上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银光在他指缝间流淌。
赵大牛从人群外挤进来,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环,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说:“走吧,回去我教你打你自己的器。”
陆悬将圆环收好,朝赵大牛点了点头。
广场上的人声和掌声还在持续,可他已经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
百器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天,陆悬和赵大牛住的那间小客栈门口就没断过人。
先是万剑城城主府的人来,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管事,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盒中是一枚万剑城匠师行会的令牌,上面刻着“供奉”二字。
管事说,城主很欣赏陆悬的手艺,想请他在万剑城开一间自己的炉坊,城中会拨一块地给他,材料由行会供应,每年另有俸禄。
陆悬婉拒了。
管事又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便留下锦盒走了。
陆悬把锦盒合上,让赵大牛替他还回去。
接着是金戈城商会的人。
来的是个精瘦的老者,自称姓钱,是沈金戈的族叔。
他说金戈城商会愿意出高价买下陆悬在比试中炼的那枚圆环,另外想请他做商会的客卿,专门为商会打造高端器物。
价钱开得极高,高到赵大牛在旁边听了都微微挑眉。
陆悬还是摇头。
钱老者也不纠缠,留了一张名帖便走了。
名帖被陆悬搁在桌上,没有收。
下午又来了一拨人。
这次是百器阁的执事,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素净的青灰色长袍,说话极有分寸。
她说百器阁阁主看了陆悬的比试全程,觉得他的路子虽然野,但根基极稳,若是愿意来百器阁修行三年,阁中三千卷炼器古籍任他翻阅,另外阁中还有一位九阶大宗师常年坐镇,可以亲自指点。
陆悬说自己是老赵炉坊的人,暂时不想离开。
中年女人说无妨,百器阁的门随时开着。
她留了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百器阁的徽记,陆悬也搁在桌上没有收。
到了傍晚,来的人更多了。
有钟离家的管事,说他们家小少爷钟离牧想和陆悬交个朋友,若陆悬愿意,可以来钟离家做客。
有林知秋托人带来口信,说想和陆悬交流微型阵刻的手法,约他明日去城东茶楼一叙。
还有一些陆悬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坊、小商会,都是冲着他在比试中的表现来的。
赵大牛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陆陆续续上门又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端着茶碗说了一句:“你小子现在比城里的名匠还吃香。”
陆悬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位访客送走,说:“都是冲着手艺来的,没一个真认识我。”
那天夜里,周执事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赵大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说了一句:“周执事被行会停了职,调去北边的矿场了。
他手下的人也被清了一批。短时间里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
陆悬问:“你怎么做到的?”
赵大牛把茶碗搁在桌上,说:“我找他喝了杯茶,把昨晚那三个黑衣人的供词给他看了。
他自己知道该怎么选。”
第266章 赵大牛的来历
陆悬没有再问。
他知道赵大牛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炉坊老板。
一个能在万剑城里让行会执事低头的人,身上肯定有他不了解的过往。可赵大牛不说,他便不问。
第二天一早,陆悬把那枚圆环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环面上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银光在晨光中流转。
赵大牛从灶上端了碗粥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枚圆环,说:“这环你打算叫什么?”
陆悬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赵大牛喝了一口粥,说:“那就别急着起名。等你想清楚了它到底是什么,再给它起名。”
陆悬将圆环收回怀中,端起粥碗。
窗外的万剑城已经醒了,铁锤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密得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回程的路上,赵大牛走得不快。
两人离开万剑城已经两天了,走的还是来时那条官道。
路两旁的田埂上堆着干枯的秸秆,风一吹便沙沙地响。
赵大牛背着那只旧布包,陆悬背着孤日剑,两人一前一后,像寻常赶路的匠人。
走到第二天的午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陆悬抬头,看见天边有一片极浓的乌云正朝这边压来。
可那乌云移动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自然的天象。
他停下脚步,手按上剑柄。赵大牛也停住了,他抬头看着那片压下来的乌云,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陆悬没见过赵大牛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厌倦的沉默。
乌云在两人头顶百丈处停住,缓缓散开。
散开之后,露出来的是一艘飞梭。
那飞梭通体银白,梭身修长,两侧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梭尾拖着一道极淡的银光。
飞梭在头顶悬停,舱门打开,七道身影从半空中落下,落在官道上,将陆悬和赵大牛围在中间。
七个人都穿着同样的银灰色长袍,袍角绣着一枚极简的印记,是一柄锤子和一把刻刀交叉叠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目光极冷。他盯着赵大牛看了片刻,开口说:“赵元朗。你逃了二十年,该回去了。”
赵大牛没有说话。
陆悬站在他身旁,能看见赵大牛的手指在微微发紧。
其实陆悬一直都知道赵大牛的身份不简单,就连这个名字十有八九都是敷衍起的。
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赵元朗,这才是他的真实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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