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96节
照这航向，不出十五分钟，两艘船就会一头撞进这堆未知生物里。
罗夏不认识它们，但能逼得刃鳍飞鱼集体溃逃，它也绝不是善类。
而罗盘依旧没有反应����这意味着灰烬誓约号看不见它们。
罗夏当机立断。
“各舱室，做好紧急规避准备！”
罗夏一把将车钟推到“全速”。雨燕号猛地一震，双螺旋桨嗡鸣拔高。
“卡修斯，把锅炉压力给我拉满！罗兰拉煤，看住排气阀，准备除冰！”
接着是底舱传来的拧阀门的咔哒声，然后是卡修斯的声音：“万机之神的发条已经上紧，队长，随时可以起舞。”
罗夏转向另一根传声筒：“杰克！挂红旗！给灰烬誓约号打最高级避险信号����‘前方不明威胁，全速脱离’，三遍！”
“收到！”杰克在上面喊道。
罗夏透过右舷观察窗望向灰烬誓约号。那艘护卫艇此刻正在朝鱼群全速接近，速射炮已经开始预瞄，灰褐色的船身横在航线上，摆出了一副标准的侧舷齐射姿态。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道死神已经张开了嘴。
杰克连打三遍避险信号灯，灰烬誓约号前两遍毫无反应，直到第三遍，舰桥信号灯才闪了几下����“已收到，等待确认”。
“确认个屁！”罗夏盯着三维地图，额头沁出冷汗。
不明生物群已经全部进入了前方云层，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分钟就会碾过灰烬誓约号的位置。
可这艘大家伙光是转向配平就要两分钟。
紧接着，他看到灰烬誓约号的炮手摇上了弹鼓，他们要对鱼群开火了。
“该死的！”罗夏破口大骂。
尼基塔难道光对自己这边的人说了互信吗？！怎么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没把警告当回事！？
时间不够了。
罗夏松开舵轮转身。
“凯瑟琳，拿上曳光弹，去前甲板！”
凯瑟琳愣了一下。罗夏没空解释，他抬手直指灰烬誓约号前方的浓密云雾。
罗夏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抬起手臂，指向灰烬誓约号前方����那片灰白色的云雾正吞噬着航路。
“灰烬誓约号正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标尺二百！去炮位，把一整匣曳光弹全打进那个坐标！立刻！”
凯瑟琳眉头微蹙，但一句废话都没问，一把抄起弹匣，大步冲向船首的“暴风雪”机炮。
几秒后，罗夏听到了熟悉的嘶吼。
透过舷窗，12.7毫米弹头拖着灼热的赤红尾迹，如同一柄烧红了的利刃撕裂天空。
弹道以极其危险的距离，擦着“灰烬誓约号”庞大的气囊呼啸越过，一头钻入前方翻滚的云层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越顶火力，惊得灰烬誓约号后甲板炮位上的机枪手浑身一哆嗦，原本正准备压枪的动作乱了分寸，险些走火。
不过正因如此，灰烬誓约号的舰桥再也无法无视这份警告。
终于，灰烬誓约号的信号灯开始闪烁起来。
第104章 星河倒灌
灰烬誓约号的舰桥里，燃素煤烧过后的焦苦味久久没有散去。
尼基塔推开气密舱门时，右舷观察窗外划过一道赤红色光线，海图桌有半边被照亮。
大副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恼怒之间。
“船长，雨燕号朝我们方向开火了。”
尼基塔没有发怒，他快步走到观察窗前，双手撑住铜框窗沿，俯身望了出去，第二道、第三道曳光弹拖着红色光迹，从右下方掠过气囊，钻进前方翻涌的云层，弹道入射角经过了精密计算，擦着气囊蒙皮不到二十米的间隙穿过，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却没有造成实际损伤。
这不是误射。
“他们在提醒我们什么？”
大副抬手指向信号台，一个年轻的信号兵立刻大声汇报：“长官，雨燕号刚刚挂出了红旗，旗语是~【前方不明威胁，全速脱离】！已经重复三遍了！”
尼基塔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收到了最高级避险信号，你们为什么还不立刻执行规避？！”
大副皱着眉，指向操作台上的仪表：“长官，我们在等确切的方位灯语，我们的燃素罗盘读数是零，根本不知道威胁在哪个方向，一百多米长的重舰在云层里盲目做大机动，很可能正好把侧舷送进危险区，会不会只是误判……”
“罗盘失灵的时候还少吗！曳光弹打向哪里，危险就在哪里！”
大副愣住了。
尼基塔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布满风霜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他想起自己在风门要塞餐厅里对那群年轻人说过的话，既然两条船执行同一个任务，就是同一架机器里的齿轮，希望彼此信任。
“他们不会拿红旗信号开玩笑，打出曳光弹就是在给我们指路，满舵右转，航向一百八十度，全速撤离！”
“可是……”
“执行命令！”
大副闭上了嘴。舵手将配平杆推到底，一百一十八米长的舰体在蒸汽机的怒吼中开始艰难地偏转航向。
作为一艘披着商船外皮的重装护卫艇，灰烬誓约号的自重向来是个灾难。
四具螺旋桨拼命搅动空气，整条船勉强在云层间划出一道弧线。
舵手读表报数。
“航向零九零......一二零......一五零......”
尼基塔握着观察窗，视线始终钉在前方。
转向耗时一分五十秒。当灰烬誓约号终于摆正船身、螺旋桨全部加速时，曾经的前方，现在位于后方的那片云海发生了塌陷。
准确地说，是整片云团猛地缩入了一堵“墙”的后方。
一堵活着的墙。
半透明的伞盖密密匝匝地铺满整片天空，从左舷到右舷，从上方到下方，视野之内找不到一寸空隙。每只伞盖的直径都在一到两米之间，数十根纤细的触须拖曳在身后，随气流飘荡。
它们是淡蓝色的，几近透明，在日光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舰桥里落针可闻。
尼基塔认出了这东西。
一级雾生种，幻光空母。
浮空软体门-囊水母纲-腐毒触须目
它们是天然的燃素毒素载体，每根半透明的触须上都附着毒素分泌物，能够轻微腐蚀钢铁蒙皮。
虽然单只幻光空母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眼前这个群落的规模，横向延展少说两公里。成千上万只水母汇聚而成的毒素之墙，那积少成多的恐怖腐蚀力，足以把“灰烬誓约号”吞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如果刚才没有转向，此刻整条船恐怕是难逃那片蓝色的死亡之墙了。
尼基塔第一个从震悚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操作台。
他猛地拍了下操作台：“……全体就位！”
这声怒吼让舰桥重新运转起来，也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立刻切断所有外向通风口，关闭甲板舱门，轮机室，把蒸汽轮机功率提到最高，全速前进！”
他转过头，看见了前方的雨燕号，出乎意料的是，雨燕号没有趁机逃走，舰桥顶部的信号灯正按固定节奏闪烁，那是标准的战术灯语：【跟紧航线】。
“给雨燕号发信号。”
尼基塔对信号兵说：“~收到警告，正在撤离，感谢。”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大副，你亲自打。”
……
雨燕号的船体在侧风中剧烈颤抖，舵盘的震动沿着罗夏的手臂传到肩胛骨。
“左舷三百米，还在逼近！”
杰克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嗓音里的轻浮已经完全消失。
三维地图上，蓝色标记和航线的夹角正在缩小，水母群的前锋比预想里更快。
罗夏盯着前方，额角渗出冷汗，他抄起传声筒，声音里少见的慌乱：“卡修斯！罗兰！听着，立刻停止加煤！排烟管温度要是超标，我们就全完了！盯紧压力表，千万别让锅炉炸了！”
他丢下传声筒，双手攥紧舵盘，将船首向右偏转五度。
刚转到位，他就察觉出不对，偏转幅度过大，雨燕号的船尾被侧风推的横摆，整条船向左侧滑行。
左舷观察窗外，幽蓝色光幕骤然逼近。
“见鬼的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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