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75节
罗夏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住,嘴里那块半熟牛排忽然就不香了。
他强装镇定地问,“那原价是多少?”
“12工分一杯呀。”少女如实回答。
罗夏眼角微微抽搐,声音又低了点:“那这肉排呢?”
“15工分一份。”
罗夏的心在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啤酒我才喝了一口,能不能退我一半工分”。
可一抬眼,对上少女那满是崇拜与敬仰的目光,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轻咳一声,罗夏扯出一个僵硬微笑:“那个......再点五杯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明天还有任务,喝这些就够了。”
等少女关上包房的铁门,罗夏捂住胸口,缓缓咽下嘴里的牛排。
“诸位,”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我刚算了一下,光我们这一轮酒,大概就喝掉了一百个鸡蛋的钱。”
“队长,这叫投资士气,引自����两个小时之前的你!”
罗夏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认命的叉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行,我现在的士气高到想连宰十条天帆鱼。”
包房里的笑声传到楼下,引的几个食客抬头张望。
同一时刻,新圣彼得堡。
一栋三层别墅前,一只渡鸦衔着信筒,扑腾着翅膀落在门廊。
第79章 命运交汇
午夜,一栋独门别墅内还亮着灯。
大门处突然响起一连串敲击声,节奏急促杂乱,间隔中却藏着某种固定韵律。
从客厅方向走来的是一名年迈管家,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也没有沾染半点污迹。
听见这阵深夜敲门声,管家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铜锁拧开后,木门被他缓缓拉开,门廊里空无一人,山风吹过台阶,送来淡淡的煤灰味。
竖在脚垫中央的,只有一只信筒。
管家弯腰拾起信筒,关门落锁,这才穿过前厅,脚步始终从容。
两名女仆正在擦拭墙上的油画框,见他经过,立刻低眉垂首,手里的动作和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走廊尽头有一间长期空置的储物室,管家推门进去后没有急着行动,先仔细环顾了一圈。
确认四周无人,他才来到墙边,将手指按上一处不起眼的木纹凹槽,轻轻向内推动。
无声滑开的暗门后方,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设着数道禁制,管家按照固定步骤逐一通过,最后停在一幅垂落到地面的深红绒帘前。
浓郁绵长的玫瑰焚香气味,从帘后缓缓飘来。
拨开绒帘后,管家低着头踏入密室。
紫檀木桌后坐着一个人,深紫色古罗马罩袍从肩头垂落,漆黑长发一直披到胸前,银白色星象面具映着烛光。
管家躬下身,用双手将信筒呈上。
“【哲人】阁下,学社送来的信。”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罩袍下伸出,面具人抽出信纸,暗紫色眼眸停在第一行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阵,那人才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到桌面上。
“【使徒】那边又来催了,而且催的很紧,圣械庭在北乌拉尔启动的机密行动,学社安插在审判庭内部的所有内线都没探到消息,他要求我三周内查清行动目的和参与人员,信里还特意用了务必。”
面具微微转动,那双暗紫色眼眸离开信纸,停在了管家身上。
“说说你的进展。”
管家直起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
“正面渗透试了几次,已经确认走不通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了一下,重新整理好措辞。
“不过,您之前说的没错,再隐秘的部队也要吃饭,也需要后勤补给,过去六周,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新圣彼得堡工业区二十三家军工厂的物料出库记录逐一核了一遍。”
一叠装订整齐的调拨单,被管家从燕尾服内袋取出,双手放到了桌面上。
“其中有一批非标准件很可疑,蒸汽涡轮叶片、轻量化龙骨肋材,还有高压管路接头,规格全部吻合雨燕级轻型飞艇,可收货方填的,却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后勤编号。”
调拨单被翻到预先折好的那一页,管家的指腹停在收货地址栏上。
“这批东西实际发往的地方,是远风镇。”
面具后的目光从调拨单上一行行扫过,片刻后,那人点了点头。
“办的不错。”
面具人端起桌角的古瓷茶杯喝了一口,等茶杯落回碟中时,管家仍旧站在原处。
“还有别的事?”
“阁下,那个来买情报的年轻人,安德烈��索洛维约夫,死了。”
面具后的眼眸没有出现丝毫波动。
“消息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我们拿到了内务厅的卷宗、看守所的入押记录,还有他父亲递交的私人求情信,三份东西都证明他已经死了。”
说到安德烈的死,管家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他没能活着走出审判厅的审讯室,至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没探到。”
管家欠了欠身,神色间多出几分谨慎。
“阁下,安德烈常去的那间俱乐部……”
“放弃,审判厅的人很可能从安德烈开始追查,最后找到那里。”
面具人没有半分犹豫。
“十二小时内,把所有陈设、账册和相关物品全部清理干净,让那里重新变回一间普通的古董店。”
短暂迟疑后,管家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紧。
“阁下,那间俱乐部已经经营了两年,投入的人力和资金都不少……真要这么放弃吗?安德烈死了,就一定会牵连到我们?”
“你之前一直留在组织内部学习,对审判厅还不够了解。”
面具人将调拨单推到一旁,十指重新交叠起来。
“安德烈刚委托我们调查那个红头发的大块头,没过多久就被捕了,最后连审讯室都没能活着走出来,你真认为这只是巧合?”
茶杯再次落回碟子,瓷器相碰,发出一声细微脆响。
“一个教区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竟然被审判厅直接审死了,这件事不合常理,除非……”
他停顿片刻,眼底终于多出了一点兴味。
“除非那个年轻人查到了某件绝对不该知道的事。”
密室内安静了下来,面具人沉思一阵,忽然换了个方向。
“对了,那个人查到了吗?”
“已经查清了,北乌拉尔本来就没有多少红头发的人,能从公开渠道查到的信息,全在这里。”
一份薄薄的档案又被管家从内袋中取出,用双手呈了上去。
档案只有两页,姓名、籍贯、公民等级、隶属单位和已知社会关系全部逐条列出,内容与标准户籍摘录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一项超出常规。
面具人凝视着那两页纸,面具表面的星象符号随着烛光不断变换明暗。
“罗夏入职的时间,和雨燕号出现的时间几乎一致。”
他的指尖停在隶属单位那一栏,轻轻敲了两下。
“他是冬棺的人,看来安德烈那个蠢货,真是自己查了不该查的人。”
管家垂着头,没有接话。
面具人发出一声轻柔的鼻音,随后拉开手边的抽屉。
“说到远风镇……”
从抽屉里取出的,是另一份质地柔软、半透明且带着明显蜡感的信函。
“远风镇,少女,未满十三岁,带有显著先天异象,教团初步评定为高适格信标介质。”
管家思索片刻,这才谨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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