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63节
他站起身，在墙根的苔藓上蹭掉手上的血。
不赖。
现在总共有五个白色两个绿色灵性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换哪几个天赋了。
凯瑟琳一直等到罗夏忙完，才开口。
“趁现在，”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扫视众人，“刚才的战斗暴露了不少问题：射界遮挡、侧翼暴露、策应时机......”
她顿了一下。
“如果下次遇袭的对手不是五头无等级的狼犬，而是十头、二十头，或者是更高级的，我们未必还有这种运气。”
她没有点名说是谁的问题。
但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自己右手上，那只刚才持枪时颤抖过的手。
“在下到地下之前，把遇袭方案定下来。”
凯瑟琳看向罗夏。
“罗夏，你的实战经验是这里最丰富的。你先说。”
“行，”罗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条，在脚边划了个粗糙的圆。
“先说最基本的����火力扇区和站位间距......”
第66章 略懂的卡修斯
卢甘斯克理工大学的主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撑起门廊的，是六根科林斯柱，苔藓覆盖了柱身大半浮雕，只能依稀辨认出齿轮与月桂交织的纹样。
正门早已坍塌，半人高的灰绿蕨类从碎石间钻出，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罗夏踩着碎石翻过门廊，霰弹枪口缓缓扫过大厅。
塌掉三分之一的天花板露出巨大破洞，阳光从上方照进来，细密灰尘在光线中浮动。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沙皇时代的铜像。
铜像是某位留着络腮胡的将军，右臂齐肩断裂，铜绿从断口一路铺满躯干，在胸腹间结成大片斑驳痕迹。
罗兰抬头看了一圈。
“入口在哪儿？”
罗夏拍了拍胸前口袋里的册子。
“地图标在主楼西翼，锅炉房下面，走。”
保存更完整的，是西翼走廊，至少天花板还没塌。
挂在墙壁两侧的铸铁铭牌早已锈蚀，上面用西里尔字母标着【冶金实验室】【流体力学教研室】之类的名称。
经过其中一间时，罗夏朝里面瞥了一眼，桌椅早已腐朽，靠墙的铸铁书架居然还立着，上面甚至摆着几本被霉菌吞掉大半的书。
锅炉房就在走廊尽头。
两扇铁门虚掩着，温热气流从门缝间涌出，带着机油和硫化物的味道，罗兰沉下肩膀，直接把门顶开。
门后是个足有三层楼高的空间，四台巨型锅炉占去大半面积，管道从锅炉顶部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墙壁，消失在建筑深处。
其中一台锅炉的炉膛里，竟还泛着暗红色火光。
杰克凑过去看了一眼，热浪立刻逼的他退开两步。
“四十年了，这鬼东西还烧着？”
卡修斯走到锅炉旁，目光顺着底部管线一路移动。
“地热供能，沙俄在乌克兰行省的几座重工业城市都铺过地热管网，卢甘斯克的地下核心，应该就是靠这套系统维持的。”
罗夏绕着锅炉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西北角。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地面塌陷，底下露出了一扇合金舱门。
“应该就是这儿。”
罗兰把塔盾靠在墙边，蹲下试着拧了拧螺栓，没动，他又加了把力，手臂肌肉全部绷紧，螺栓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
卡修斯蹲到舱门旁，推了推眼镜，指腹沿着门框慢慢摸了过去。
“沙俄时代的D-4型密封舱门，十二颗螺栓全是耐压密封，硬拧没用，不过为了防止极端情况下有人被困死……”
他的手指停在舱门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铆钉盖板上，指甲一挑，盖板下方露出一个六角凹槽。
“通常都会留个应急释压阀，逆时针九十度，十二颗锁止销就会一起回缩。”
卡修斯从工具包里摸出六角扳手，插进凹槽，没怎么费力便转动了手腕。
咔嗒。
细微的机械联动声从门板内部依次响起，一直传到舱门另一侧。
十二颗螺栓的六角头几乎同时松开半圈，整面舱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向上弹起一条缝。
罗夏啧了一声，蹲下敲了敲门框，随后抬头看向卡修斯。
“我从远风镇就想问了，沙俄历史、机械型号，现在连密封舱门你都懂……卡修斯，你脑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卡修斯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我也只是比别人多翻了几页旧档案，算是略懂。”
略懂个鬼。
罗夏嘴角扯了扯，没再追问。
他和罗兰各自抓住舱门一侧，硬生生把这扇数百公斤重的合金门掀了起来。
门刚打开，浓重的甜腻气味便从地下涌了上来。
舱门下方是一段螺旋铁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梯壁每隔三米嵌着一盏煤气壁灯，灯罩里的火苗只剩豆粒大小，光线明暗不定。
凯瑟琳盯着那些火苗，手已经搭上左轮握把。
“灯还亮着。”
卡修斯将圣徽举到胸前，蓝宝石的光芒在甬道口扩散开来，暂时压住了那股甜腻气味。
“走吧，诸位，万机之神自会为虔诚者照亮前路。”
五人依次向下走去。
梯底还有一道防爆门。
门框上方的铭牌，字迹依旧清晰。
【帝国冬宫科学院~卢甘斯克分部】
【未经授权者禁止入内】
这道门倒是还能正常开启。
锁芯归位后，防爆门向内裂开一条缝，积压其中的气流立刻挤出，吹的罗夏眯起眼睛。
看清门后的景象，众人全都停住脚步。
门后是一座大厅。
纵深至少五十米，层高超过八米的巨大地下空间，完整出现在他们眼前。
排列在大厅两侧的，是数十台差分机，每台都有两人多高，外壳密布齿轮、凸轮、连杆与读数表盘，彼此又被粗大的传动轴串联起来。
其中至少三分之一仍在运转，齿轮持续咬合，沉闷而规律的机械声传遍整个大厅。
“万机之神在上……”
杰克的嘴又张开了。
真正让罗夏停下目光的，是两侧墙壁。
暗红色藤蔓覆盖了至少六成墙面，顺着管道和差分机外壳不断攀爬，藤身足有手臂粗细，湿润表皮泛着油光，每隔一段便长着一朵拳头大的花。
花瓣厚实，表面带着肉质纹路，颜色从深红逐渐转为近乎发黑的紫，边缘还长着细密绒毛，在没有任何光照的环境里，依旧长势旺盛。
罗夏走近看了一眼，藤蔓的根须异常膨大，表面布满孔洞，此刻正有规律的收缩，孔洞也随之开合。
卡修斯从后面快步赶上。
“别碰！这是嗜血藤，燃素环境里的变异植物，不需要光照，靠吸收有机物维生，对血液尤其敏感。”
罗夏收回手，鼻腔里的甜腻气味一直没散，他忍不住皱起眉。
“这味道是花里冒出来的？”
卡修斯停了片刻，脸上浮出少见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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