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536节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晋升时更加霸道的灼热感遍及全身。
罗夏闷哼一声，背部肌肉在亚麻衬衫下块块隆起，骨骼接缝处传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哒轻响。
这股力量正在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骨骼内部传来阵阵酸胀感，排列结构变得更加致密，足以承受在瞬间爆发数吨冲击力时产生的恐怖反作用力。
不仅如此，一种奇异的直觉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当他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头铁脊科迪亚克巨熊的颈椎结构、或是殖装者门闩胸口那层交错的肌肉束时，他的视觉神经里会自动勾勒出那些组织在受创后的应力薄弱点����哪里是筋膜撕裂的边缘，哪里是骨裂蔓延的节点，只要顺着那个角度将武器送进去，哪怕对方套着两寸厚的轧制钢板，动能也会顺着伤口内部的空腔直接将整块躯体震成碎块。
整个改造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当最后一缕热流沉入脊椎，罗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罗夏眨了眨眼，起身，看向桌面上放着的那把用来裁纸的小刀，以及刚才给格雷开货单时剩下的半截铅笔。
他捏起小刀，左手拿起铅笔，手腕只是极其自然地向下一抖。
咔。
没有丝毫阻滞感，那截裹着硬木外壳的铅笔像是热刀下的黄油，连同里面的石墨在内被修出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削下来的木屑顺着刀刃的倾角滑落在了桌面上。
罗夏捏着那把连刀刃都没开锋的裁纸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了这项底牌，下次再遇到德鲁伊特那种靠着燃素催化强行锁血的硬骨头，他也能更轻松的接送对方去见万机之神。
至此，他这位新晋的三级猎手兼一级铁卫，才算真正把越级搏杀吞下去的战果消化干净，彻底稳固了足以正面抗衡四级强者的硬实力。
不过，看着书页上剩下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灵性，以及认知栏里的点数，罗夏很快又把目光投向了新一页的【铁卫】职业树。
这个分支职业看来能够更明确自己的战斗风格，那铁卫呢？目前以轻量化为主的动力装甲慢慢会被自己的战斗需求淘汰，他需要更厚实的身板、更野蛮的对抗能力，以及能把所有敌人的火力都吸在自己身上的防御。
想想看，到时候一个穿着重型动力甲、顶着数层增伤和减伤护盾横冲直撞的铁卫，手里还拎着动力剑……
罗夏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替未来的对手感到了一丝同情。
确定了下一阶段主攻铁卫等级的养成计划后，罗夏心情大好，意念微动，将半空中的《燃素探索指南》合拢收起。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舷窗外的风雪声和暖气管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完成强化的肩膀和手腕，听着体内骨骼传来的脆响，迈步走到门边拧开了房锁。
自己的账目已经算清了，现在，他得去看看家里那两位立了大功的姑娘情况如何。
在纪念厅那场混战里，汉娜左臂和内部的差分逻辑阵列都受到了不小的震荡，而温蒂更是从头到尾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不仅要在枪林弹雨中操控矿骡充当掩体，回来后还得连轴转地改写格雷的阻断镣铐、配合汉娜梳理那些庞大到吓人的中枢调度数据。
拉开门走入走廊，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松香焊锡的气息便顺着通风口飘了过来。
罗夏顺着狭窄的钢铁通道走了十几步，来到位于舰桥后方的机械整备室门前，曲起手指在铁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整备室里的煤气灯开得很亮，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精密卡尺、铜制齿轮以及拆下来的微型发条组件。
汉娜正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凳上，原本在战斗中凹陷变形的机械左臂此刻已经重新蒙上了雪白的仿生皮肤，连一丝接缝都看不出来。
听到开门声，这位人偶少女缓缓转过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对焦在罗夏脸上。
“晚上好，先生，温蒂已经于十二分钟前完成了对我左臂液压传动杆的更换，并对差分机的过载扇区进行了物理降温和逻辑重排，目前我的机体运行效率为百分之一百。”
汉娜站起身，提起裙摆的动作流畅自然。
罗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汉娜，落在了趴在工作台另一侧的温蒂身上。
女孩此刻正半趴在一大堆写满微积分公式和脉冲波形图的稿纸中间，右手还捏着一支沾满蓝墨水的钢笔，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在跟瞌睡虫做殊死搏斗的小鸡。
听到哥哥的声音，温蒂猛地惊醒过来，有些慌乱地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
“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温蒂快步跑到罗夏面前，仰起小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但才刚迈出两步，她的左脚脚尖却莫名其妙地绊了一下右脚脚跟，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挺挺地朝前栽了过去。
罗夏眼疾手快，伸出手托住了妹妹的胳膊，顺势把她扶正。
“我休息一阵精神多了，反倒是你，温蒂，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罗夏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眉头微微蹙起。
透过掌心与女孩手臂的接触，他敏锐地察觉到温蒂的体温比平时高出了一大截，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有些失控的温热。
更奇怪的是，女孩双手十指上戴着的那十枚用于远程操控矿骡的银灰色指环，此刻竟然在没有连接任何外部机械的情况下，自己闪烁着一明一暗的光亮，连带着工作台上那几枚还没组装的齿轮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在桌面上发出了嗡鸣震颤。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蒂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抬起两只小手看着那些不断跳动蓝光的指环，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茫然。
“刚才帮汉娜把过载的差分扇区重新校准完之后，我的脑袋里就一直嗡嗡响，好像有成百上千个齿轮在自己转个不停，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章鱼构装体的气动管线和脉冲阀门在眼前乱飞，连手里的扳手都快拿不稳了……”
站在旁边的汉娜红瞳微闪，上前一步给出了极其客观的监测报告。
“先生，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温蒂的脑部燃素波动频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八，呼吸节奏紊乱，周边三米内的精密金属构件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共鸣反应，数据库内没有类似状况，我无法得出判断。”
罗夏盯着温蒂指尖那抹越来越亮的幽蓝微光，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浮现。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生病。
就在不久前，他在凯瑟琳和杰克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状况。
这段时间以来，温蒂先是独立破译了四级绝密光能武器“凯撒之锤”的核心蓝图，接着又在代达罗斯里连续拆解了大雾潮前的二级重载构装体、设计出用于欺骗中枢的物理谐振发信盒，甚至还在高强度的生死战中配合全队完成了反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实操积累，早就把这位天才机械师少女对燃素的认知推到了满溢的边缘，而刚才修复汉娜的作业无疑成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最后一把钥匙。
“别慌，温蒂，你应该没有生病。”
罗夏蹲下身，视线与妹妹齐平，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头有些凌乱的软发，语调温和而笃定。
“看来一级机械师已经装不下你的才华了，你的身体正在向二级发起冲击。”
温蒂愣了一下，睁大了那双略带血丝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二、二级？可是哥哥，新圣彼得堡大学里的同学，通常要学习一两年才有可能摸到二级的门槛，我才刚刚就职没几个月……”
“如果那些同学也敢像你一样，在六千米高空的古代遗迹里拿军用构装体练手，还参加了这么多战斗，他们也能升得这么快。”
罗夏笑着打断了妹妹的自我怀疑，转头看向旁边的汉娜。
“汉娜，去把格雷叫起来，让他先别睡了。”
“遵命，先生。”
汉娜微微欠身，转身迈着轻盈而精准的步伐走出了整备室。
罗夏重新转回视线，看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晕乎乎神色的温蒂，一把将这个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旁边那张铺着厚羊毛毯的行军床。
“至于现在，我们寒鸦号的首席大机械师，你需要立刻躺下，放空你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公式。”
他把温蒂放在床铺上，扯过毯子盖在她身上，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沉稳得像是能挡住任何风雪。
“今晚先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明天一早，哥哥亲自给你主持晋升仪式。”
第451章 二级机械师
“哈啊……”
格雷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他摘下金边眼镜，用皱巴巴的马甲下摆擦了擦镜片。
为了给这位船长妹妹调配一剂平抑神经共鸣的温和辅助药剂，他昨晚半宿都在跟蒸馏器和离心机打交道。
对于一名四级疫医而言，处理这种级别的燃素排斥反应算得上大材小用，前提是桌对面少放一把随时准备击发的双管猎枪。
罗夏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凳上，手里的鹿皮布顺着双子星霰弹枪的烤蓝枪管一路抹到胡桃木枪托。
啪。
罗夏把霰弹枪平放在桌面上，枪口正对着格雷的肚皮。
金属枪身磕碰木桌的动静让格雷浑身抖了一下，他连忙把眼镜架回鼻梁，抓起桌上的玻璃滴管，展示给罗夏过目。
“船长，您瞧，用白桦茸提取液和海葵体液调配的神经缓冲剂已经沉淀完毕了，这剂药能把晋升时的燃素冲击削减一部分，绝对温和，就算直接滴进婴儿眼睛里都只会觉得凉爽。”
罗夏瞥了一眼滴管里呈现出淡琥珀色的液体，伸手把药剂接了过来，在鼻端晃了晃。
气味带着淡淡的甘草甜香。
在某种程度上，把一位四级部门主管当成随船保健医生呼来喝去的，确实透着股暴殄天物的奢侈感。
不过考虑到待会儿晋升的是温蒂，哪怕把伦敦皇家学会的会长绑来摇离心机，在罗夏看来也是划算买卖。
“你的黑眼圈看起来能直接去马戏团演食铁兽了，格雷。”
罗夏拔掉滴管的橡胶头，随手拿过桌上的二级机械师晋升原液，将缓冲剂兑了进去，轻轻摇晃玻璃管：“要是这剂药能让温蒂少受点罪，今天中午你的餐盘里会出现一整根北德熏香肠。”
格雷扶着实验台站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能为文德小姐的健康保驾护航，是鄙人身为医者的无上荣光，当然，如果香肠旁边能配上一小份炸薯条酱，我的荣光会更加圆满。”
“哥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大门发出滑轨声，温蒂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揉着发涩的眼睛，酒红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发顶还翘着几缕乱糟糟的呆毛。
小姑娘穿着凯瑟琳给她买的浅米色法兰绒睡裙，穿着拖鞋，眼睛里满是种被宠爱的得意。
“哥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格雷先生的，上次晋升一级的时候，温蒂也是一个人喝下原液就睡过去了，连头疼都没有呢。”
罗夏走过去，大掌按在温蒂脑门上试了试温度，昨晚那股烫手的高热已经退了下去。
他蹲下身，把兑好缓冲剂的玻璃管递到妹妹手里，顺手替她把翘起来的呆毛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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