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519节

　　凯瑟琳、杰克和温蒂早就习惯了自家队长的这副做派，自顾自地走到角落生火取暖安心休息。

　　极光航标的几人则僵立在旁，眼神游移，显得格外尴尬。

　　为了打破这种古怪的气氛，艾薇特顿了顿，干咳了一声，然后主动挑起了话头。

　　“索菲娅，刚才那场战斗耗时多久？”

　　索菲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

　　“两分三十秒左右。”

　　艾薇特沉思片刻，这和她心里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她把目光投向那个满手血污的男人。

　　“你说过你是三级职业者？”

　　罗夏头也不抬，刀尖挑开一层滑腻的白色隔膜，卡进肋骨间的缝隙。

　　“二级猎手，一级铁卫。”

　　他手腕猛然下压，刀刃在骨骼缝隙间别出一声闷响，胸腔随之敞开，露出内部还在微弱痉挛的巨大脏器。

　　“合计三级。”

　　艾薇特看着满地翻卷的烂肉与泛起血沫的内脏，胃部一阵收缩，额角隐隐跳动了两下。

　　“你刚才的战斗表现我认为已经接近四级的程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在击杀效率这一点上，确实如此。”

　　伊尼戈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我的盾只是争取了时间和注意力，真正把这些变成击杀结果的是你。”

　　他盯着罗夏，“三级就能打出四级的杀伤效果，这在阿拉贡也是很罕见的。”

　　罗夏伸手探入温热的胸腔，五指扣住主动脉弓，短刀顺着心包膜平整地滑过半圈。

　　积存在深处的暗褐色血块顺着他的胳膊淌落，在冰面上砸出星星点点的白气。

　　他把切下来的半截心肌组织扔进旁边的空托盘，接着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带细密倒钩的剔骨锯。

　　“这都是团队计划和配合的功劳。”

　　他转头看向极光航标的几名佣兵，抬手抹开战术面罩边缘的血水。

　　“没有你们刚才的法术和正面牵制，我连跳上狼背的机会都没有。”

　　艾薇特在心底默默赞同这个说法。

　　她本以为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会顺理成章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毕竟很多北德佣兵只要宰掉猎物，嗓门大得能把整座酒馆震塌。

　　眼前这位船长表现得相当克制，甚至透着一种体面的谦逊。

　　尽管他的搏杀风格凶残得像个地下斗兽场的职业杀手，但在利益分配与战术交流上，他讲究规矩，显然是个值得建立长期往来的合作对象。

　　说完这话，罗夏继续解剖。

　　他走到狼尸的脖颈伤口处，顺着现有伤势剖开后脑勺，顺着后脑枕骨大孔别入，腕部发力撬开。

　　手套表面沾满腥温的浆液，指尖在颅腔内侧利索地切断视神经与硬脑膜，整颗浸润着幽蓝燃素光泽的完整脑仁稳稳托了出来。

　　罗夏把这团最关键的核心组织装入超大号保鲜桶，拧紧密封盖，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最值钱的大件总算全都取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怀表。

　　十分钟多一点，看来手艺没丢。

　　这时不远处适时飘来一股干燥木炭混合油脂的焦香味。

　　杰克举起手里的铁皮水壶朝这边晃了晃，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

　　“伙计们，既然开膛破肚的节目演完了，不如过来暖和暖和。”

　　年轻灵媒抬脚踢了踢身旁的便携加热炉，橘红火光在严寒的走廊里跳动。

　　“火已经生好了，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才有力气去给剩下那三头倒霉蛋送终。”

　　紧张的气氛随着金属炉具的轻响散开。

　　温蒂在矿骡侧面的密封货舱上拍了两下，齿轮咬合转动，金属扣锁弹开。

　　小姑娘吃力地抱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罗夏伸手接过去，直接扔在铁板地面上。

　　那是寒鸦号的补给，从市场上买回来的高级奥匈帝国陆军行军罐头。

　　罗夏抽出腰间的匕首，随手挑开两盒封皮，将罐头挂在篝火上。

　　白色的热气伴随着刺啦声从透气孔里喷出来，油脂与浓郁肉香瞬间填满了冷雾弥漫的走廊。

　　罐头里是大块整切的牛胸肉，浸泡在浓稠的黄油肉汁里，旁边还配着炖得软烂的扁豆与切碎的迷迭香。

　　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地试验库里这种热腾腾的油脂气味简直是一记重锤。

　　极光航标四人组明显僵硬了一下。

　　卡洛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索菲娅正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脱水干酪边角料，神情严肃得像在修道院分发赎罪券。

　　艾薇特眼睛睁得老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用来充饥的干果硬糖，又看了看罗夏手里淌着肉汁的牛肉块。

　　“奥术在上……”

　　女巫师喃喃自语，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奥匈人现在都吃这么好吗？”

　　“战备口粮而已，多放了点黄油防冻。”

　　罗夏神色平淡，随手捞起四盒已经发烫的铁罐，隔空抛向对面的四人。

　　卡洛斯几乎是凭借神使的本能凌空接住，掌心被烫了一下，却还是抱在怀里没松手。

　　索菲娅一把按住罐头，指尖在滚烫的马口铁皮上摩擦。

　　“船长先生，请先说明这笔物资的结算方式。”

　　神甫的声音带着警惕，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肉汁。

　　“极光航标的公共金库只剩下一百一十四个金马克和两张失效汇票，我们偿付能力有限。”

　　杰克在一旁笑出了声，用小刀插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

　　“放轻松，神甫小姐，这算是友谊赞助。”

　　“要是待会儿伊尼戈先生因为低血糖举不起盾牌，我们可就全得变成饲料了。”

　　卡洛斯已经顾不上礼仪，用匕首挑出一大块浸透酱汁的牛肉塞进嘴里。

　　热腾腾的油脂烫得他倒吸凉气，但他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升天的表情。

　　“圣母保佑，我收回刚才的话，奥匈佬在某些领域确实是文明的灯塔。”

　　伊尼戈坐在篝火旁，接过罐头，向罗夏微微点头致意。

　　老兵没有多余的废话，手里的短柄勺机械而高效地起落，大口把滚烫的牛肉和豆子塞进嘴里。

　　他咀嚼得飞快，像在执行清理战场的突击任务。

　　不到两分钟，整罐牛肉被刮得干干净净。

　　伊尼戈放下空罐头，粗糙的手背抹过胡须上的油渍。

　　“手艺不错，很久没吃到带真正黄油的军粮了。”

　　罗夏靠在一根钢梁上，手里捧着自己的罐头，慢条斯理地嚼着牛肉。

　　“吃饱了就该算正事了。”

　　艾薇特依依不舍地舔了舔木勺边缘的肉汤，把空罐子塞进风衣口袋，似乎打算留着当容器。

　　她拍了拍手，海蓝色的眼眸重新投向远处幽暗的试验场。

　　“你打算怎么处理剩下的？”

　　罗夏停下咀嚼的动作，咽下食物，目光扫过远处那三座半开放隔间。

　　“狼是最麻烦的，现在解决掉了，剩下的熊和鹿都比它好对付。”

　　“提兰努斯暴熊防御力强，但移动速度慢，只要拉开距离用远程火力磨死就行。”

　　“裂角巨鹿冲撞力惊人，但脑子不好使，只会直线冲锋。”

　　他转头看向艾薇特。

　　“用冰霜陷阱卡住它的移动路线，然后集火腿部关节，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艾薇特点了点头，法杖在指尖挽了个花。

　　“听起来可行。”

　　接着转头看向罗夏，“接下来由你来指挥，船长。”

　　罗夏挑了挑眉毛，手里的空罐头随手扔进脚边的废料堆里。“你们愿意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