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459节
霍尔特眼眶里的凶光缓慢暗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搭在甲板上的左手缓缓摊开,放弃了掏出暗藏匕首的打算。
“别动。”
罗夏透过面罩开口,低沉威严。
“除非你想让脑壳和这块甲板一起回炉。”
杰克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慢悠悠走上前,将怀表揣回兜里。
“船长,咱们这次配合的可比戏剧院的台柱子还默契。”
杰克朝躺在地上的霍尔特扬了扬下巴,神情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
“瞧瞧这位先生,刚才威风的恨不得把我们连皮带骨吞下去,现在倒是挺懂的配合。”
甲板四周原本还握着武器的残余劫匪看着被压在地上的首领,手里的武器接二连三掉在地上。
铁牙的大嗓门适时响起,“都把手给我举到头顶上去!”
“动作慢一秒的,老子就把他的手指头掰下来!”
佣兵们熟练的散开,用钢缆将投降的劫匪捆成长串,反剪双臂踢跪在船舷边。
米娅带着飞鼠党的手下快步跑下甲板,下方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几分钟后,姑娘折返回来,脸上满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罗夏,货全找到了。”
米娅擦掉额角的灰尘,指着后舱方向。
“一百发半成品三级龙息弹,箱子上的铅封完好无损。”
“那一公斤白狮燃银装连封蜡都没被刮开过。”
“奥斯卡留下的共鸣寻迹针对上了,就是咱们的货。”
罗夏在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悬在嗓子眼的一万金马克总算安安稳稳落回了钱袋,连带着那座折算成无数打鸡蛋的金山也重新稳固起来。
他收起链锯剑,一旁的佣兵们迅速将他捆起来,一番搜索后从对方胸口里找到了一枚锈迹斑斑的徽记。
罗夏挑了挑眉,俯视着他。
“我没兴趣打听你的名字。就凭你身上这套东拼西凑的装备,顶多也就是某个破烂小城堡里混饭吃的家犬头目。”
“你们那种靠啃矿坑残渣活着的小容克领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吕贝克动艾森哈特的供货商。”
“说吧,真正出大价钱的买家是谁,工坊的路线和换班时间……又是谁递给你们的?”
地上的霍尔特冷笑了一声。
“罗夏��温德尔上尉……或者该叫你别的名字?”
霍尔特声音粗粝,眼神不屑。
“你以为你靠着几颗会喷火的子弹就能在吕贝克立住脚跟?”
“北德的规矩比你想象的深,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逃兵有资格碰的……”
铁牙走上前,粗鲁的扯住霍尔特的领口,抽出一把手下的手枪,直接顶在对方的鼻梁上。
“少废话,杂种!”
“老子在吕贝克混了二十年,还没见过嘴硬能硬的过合金冲压机的!”
“今天老子非把你的下巴卸下来,看看你到底能挺多久!”
霍尔特的眼神微微一颤。
铁牙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毕竟对方在吕贝克的生意算的上最麻烦的一种了,没有点非常手段根本镇不住场。
他张开嘴,似乎打算说点什么。
滋滋……
一股黑烟从霍尔特后颈冒了出来,而原主却不自知。
罗夏眼皮猛跳,战斗直觉让他的肌肉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拽住铁牙后背的武装带,将这个壮汉整个人向后甩飞出去。
暗红光芒骤然从霍尔特皮肤下透出,伴随着齿轮卡死般刺耳急响。
植入在颈椎合金卡槽里的微型燃素炸药轰然起爆!
一声炸裂声响彻甲板。
霍尔特的整个脑袋瞬间被蓝焰炸成一团焦糊的血雾,碎骨、脑浆、鲜血和零件飞溅而出。
铁牙摔在三米外的货箱堆里,整张脸和合金假牙上淋满了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与刺鼻的燃素火星。
【记录:公元1895年,11月6日,你于吕贝克外城区西部航路击杀霍尔特,认知+25】
甲板一片死寂,只余下燃素火苗舔舐甲板发出的细微哔啵声。
“咳……呸!”
铁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才勉强站稳。
“铁父在上……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脑子里装炸药?他是疯子吗?”
“是防贼的锁。”
一道瘦小的身影像只灵巧的野猫般从货箱后钻出,米娅快步踩过流淌着机油与血水的甲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磨的发亮的剔骨短刀。
她对满地的碎肉毫无惧色,熟练的蹲在霍尔特旁,用刀尖从焦黑扭曲的颈椎残骸里挑出一块还滋滋冒着青烟的菱形金属薄片。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捏住边缘眯起眼睛打量。
“远距离定向引爆的熔断符文,是英吉利流出来的一种技术。”
米娅抽了抽鼻尖,眼里满是警惕。
“从年初开始烂牙巷的黑市掮客就开始吹风,说内城有贵族大批量收这种‘封口钉’,单是这么一枚引信就得四百金马克。”
杰克站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抱着胳膊看向西方的天际。
“看来咱们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体面,连灭口的手段都这么舍得花钱。”
罗夏面无表情的看着尸体,线索断了。
但能做这种手脚的,也无形中筛除了很多不入流的组织。
答案十有八九就是内城的贵族们。
“把所有活口分开押送,嘴里塞上木塞。”
罗夏转头看向铁牙。
“把这条破船挂在碎骨号后面,所有尸体挂在船舷外侧,大张旗鼓的拖回吕贝克!”
铁牙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狞笑着抹了把脸。
“明白,老板,我知道怎么给那些看热闹的蠢货上一课!”
“外城区得明白,动了艾森哈特家的货也许只是挨顿揍,但动了寒鸦号的东西,连全尸都剩不下!”
半小时后,两艘飞艇拖着冒黑烟的残破货艇,缓缓驶入吕贝克外港的主航道。
货船两侧挂着二十七具劫匪尸体,霍尔特那具失去头颅的重装甲被挂在最前端的撞角上,尸体在风中飘荡,让人胆寒。
甲板上的飞鼠党少年们高高举着缴获的战利品,铁牙站在船头,冲着栈桥上目瞪口呆的各路探子放肆大笑。
消息在黄昏前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外城区的每一间酒馆。
那帮奥匈来的狠角色,用一轮齐射轰塌了炮位,只身登舰杀穿了霍尔特的精锐小队。
一万金马克的货,原封不动被带了回来,甚至连交货期都没被耽误半天。
从那一刻起,铜鲸街工坊四周那些鬼鬼祟祟的视线,悄无声息散了个干净。
……
几天后,吕贝克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铅灰色的云层压的极低,细碎的白雪被冷风卷着,拂过外城区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
那些包裹着石棉的粗大管道散发着温暖,落下的雪花刚刚触及外壳,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汽升腾进浑浊天空。
罗夏踩在薄雪覆盖的街道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凯瑟琳走在他身侧,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羊毛束腰风衣,金发妥帖的盘在宽檐软呢帽下,耳侧垂落着几缕被雪水微湿的发丝。
她牵着亦步亦趋的汉娜,扫视着街边店铺,一呼一吸间吐出一团团白雾。
杰克把呢子大衣的领口竖起,冻的直缩脖子,但还是环抱在肚子上。
大衣里,大副舒舒服服的蜷在里面,只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圆眼睛滴溜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我说船长,你总算下决心把温蒂从工坊里捞出来了。”
杰克打了个喷嚏。
“算上今天,那小丫头整整半个月没回寒鸦号了,每次我去找她,她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着真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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