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440节
“这里不查客人的枪？”
“付得起入场费的客人，通常都很有礼貌。”
侍者带着他穿过大厅。
大厅内侧是一面玻璃墙，墙内是让人血脉喷张的拳台。
台下坐满了衣着考究的上流人士，佩戴家族徽章的容克贵族、披着剪裁精良外套的商会代表以及必不可少、用来刺激雄性激素的美女。
侍者穿梭在席间，为他们递上酒杯与下注凭单。
喊声隔着厚玻璃传进走廊，短促的欢呼接上沉重的撞击，一阵阵声浪、一次次欢呼，罗夏看不清拳台，但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股同情。
侍者引着罗夏来到位于拳台高处的包厢，玻璃墙从脚下延伸到穹顶，能看见下方的每个攻防动作。
包厢里坐着两位客人。
靠内的中年男人穿深色礼服，领口系着银灰色领巾，右手戴着骨白底色的戒指，黑铁动力拳套压着一柄断剑，罗夏并不认识。
靠窗的男人穿皮质外套，铁灰短发贴着头皮，带着个单片战术眼镜。
罗夏看了看两个人，转向那个皮外套，挑了挑眉。
“你就是昨天带队堵巷子的那个蒙面人？”
猎手起身，摘下眼镜放到桌边。
“鲁道夫��布兰特，四级猎手。昨天表现得不错，温德尔上尉。”
“哦？那我要不要感谢你手下留情？”
鲁道夫笑了笑，“不必。您能走出那条巷子，靠的也不是我手下留情。”
说完，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视线沿着罗夏的大衣肩线扫到腰侧。
“动力装甲？”
罗夏没有被戳穿的惊慌。
“布兰特先生昨天蒙着脸，今天眼力倒是好了不少。”
鲁道夫挑了挑眉毛，“竟然能做的这么轻薄？普通装甲藏不进一件粗呢大衣里。支架贴身，压力管也做了收束……奥匈工坊的东西？”
罗夏不为所动，“想打听产地，得另外付钱。”
这时拳台下传来喝彩，罗夏转过头。
这个包厢的玻璃似乎做了特殊处理，看下面拳台十分清晰，而首先让罗夏注意到的就是一张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泛波罗的海拳击联赛��秋季赛��四级组��1/4决赛”。
台上两名选手正在贴身搏斗，左侧选手的双臂替换成了重型液压义体，压力管沿肩背伸向腰后的燃素核心，每次出拳，肘部阀门都会喷出白汽。
他的对手就不一样了，他身材更加魁梧，胸膛和手臂的肌肉粗壮得近乎夸张，颈侧血管粗大，指爪长度超过常人，罗夏隐约知道，这好像是一名血裔。
巨像的液压拳套从右侧砸下。
血裔抬臂硬挡，仅凭裸露的手臂硬抗冲击。
下场自不用说，肌肉当场崩裂，鲜血四溅，他倒退数步，逼近护栏。
巨像追了上去，挥出一个左勾拳。
血裔侧身，前臂扣住对方的压力管，指爪发力，竟然划开了软管，混入高浓度燃素的液体喷出。
巨像当即乏力，上下肢出现了一点不协调。
血裔抓住了这个空档，肩膀下沉，腰背发力，竟然直接把那名巨像拖离了地面。
砰！
下一刻，巨像背部直接砸在台面上，液压手臂都蹦出了几块零件。
观众们一片哗然。
裁判敲响座钟宣布回合结束，台下的下注员当即公布新的赔率。
鲁道夫把目光收回罗夏身上。
“今天请你来，是因为布兰特大人想谈一桩生意。”
罗夏也回过神来，撇累撇嘴，“昨天先打我，今天再谈钱，北德的待客礼节真有层次。”
“昨天那份委托来自另一位雇主，但我对雇主身份负有保密义务。”
鲁道夫抬手指向靠内的男人，“今天这位先生与那场伏击无关。”
礼服男人从座位上起身，右手按在胸前，动作克制而标准。
“马蒂亚斯��克鲁格，艾森哈特家族二席管事。”
他示意罗夏落座，自己回到椅中。
“艾森哈特正在组建数支探索队，目标属于家族机密，我能确认的内容是，这会给你带来丰厚的报酬。”
罗夏坐下，心中一喜，果然如此！
从打捞船队的重拖架，到拍卖场里不断递来的邀请，再到眼前这间俱乐部，果然北德的贵族们要开始探索那个代达罗斯空岛了。
他控制着自己表情保持镇定，“所谓的保密，是指代达罗斯云庭吗？”
克鲁格的眉头抬高半分，似乎有些意外。
罗夏好整以暇的将外套脱下挂在椅子上。
“毕竟我也去过那座空岛残骸，从里面推测出还有一个主体并不意外吧？”
“您的判断正确。”
克鲁格沉默片刻，坦然承认。
“我们希望您的小队编入大探险队，行动听从总指挥，任务期间接受家族调度，队员、燃素和修理费用由艾森哈特承担。小队按周计薪，队长每周三千金马克，其他成员每周各得一千二百，完成主体探索后另有奖励。”
拳台上，血裔抬脚踢中巨像选手的膝侧。
巨像身体失去支撑，痛苦的半跪下去，观众席的欢呼转成大片嘘声。
罗夏正了正身子，神色变得严肃。
“您的条件听着很体面，但请容我拒绝。”
克鲁格愣了下，有些意外，要知道，在北德很少有雇佣兵能拒绝这种丰厚的报酬。
“理由？”
“我的队伍能独立猎杀成年银冠蜥蜴，能从封锁线里带走材料，能在五名职业者的围攻下走出巷子。”
罗夏抬起眼睛直视对方。
“把这支队伍塞进大队层级，完全服从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命令，恕我直言，对你我双方都是吃亏的。”
“所以说？”
“所以说，我要独立探险队的名额，以及相对自由的行动权限。”
罗夏伸出两根手指，“平时由我自行决定路线、战斗和撤离，当涉及整体行动时再接受联合指挥。”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至于周薪和高待遇，可以免了。艾森哈特不必按周养着我的队伍，只需要承担约定的燃素、拖航、弹药与修理成本。探索所得按比例分润。你们为结果付账，不必把我们变成听命行事的私兵。”
克鲁格没有做声，转头看向鲁道夫。
鲁道夫耸了耸肩。
“昨天那份委托我对雇主有保密义务，不能详述小巷里的细节……”
他转向克鲁格。
“我只能说，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有议价资本，而且知道怎么使用。”
拳台上，巨像选手撑住地面，左膝刚抬起，血裔已经贴到身前。
肌肉沿着血裔的肩胛向外隆起。
砰！
血裔额头撞进对方鼻梁，随后右爪扣住拳套的腕部。
金属关节被拧出了变形声。
巨像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栏杆，血裔顺势撞入他的胸口，肘部撞进巨像腹侧。
巨像的动力核心发出闷响，双腿一起失去支撑，整个人跪倒在台面上。
裁判敲响栏杆。
血裔抬起手臂，观众席爆发出新的欢呼。
克鲁格看着下方倒地的巨像，手掌缓缓按在桌面上。
“六四分成，家族四成。”
他抬头看向罗夏。
“您负责队伍内部管理，家族负责外围调度，核心区域由联合指挥官签发手令。”
“那需要让手令提前送到我手里。”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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