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99节
它看不到了。
先前的喇叭已经震伤了听觉与平衡器官，银冠也在持续低温和音波冲击下失去感知能力。
眼下的银冠蜥蜴，既看不到敌人，也听不到动静。
巨蜥失去方向，开始胡乱攻击。
前爪在沙地上乱抓，身体不断甩动试图摆脱卡在肩上的链锯剑。
可它越是挣扎，动作越发混乱，只是徒劳翻滚。
罗夏向后退开，缓了两口气。
燃素侵蚀沿四肢向大脑集中，掌心发麻，肩背的旧伤也随着呼吸抽痛。
他站在五米外盯着巨蜥撕咬空气，没有急着补枪。
凯瑟琳靠着矿骡，步枪已经收了起来，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血已经浸透半边外套。
她顾不上处理伤口，只是盯着那头在沙地里四处乱撞的银冠蜥蜴，目光跟随着对方移动。
杰克站在一旁，刚刚将那个小蜥蜴收拾起来。
他用袖口擦掉鼻血，扶着矿骡慢慢站起来，目光先落在巨蜥背上仍在喷血的链锯剑，进而看着狼狈挣扎的大家伙。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那可是三级雾生种，拥有坚硬鳞片、强大再生能力和足以撕碎敌人的力量。
可此刻，它只能拖着濒死的身体在沙地里胡乱扑咬，还被留在背上的链锯剑牵扯得东倒西歪。
凯瑟琳和杰克都没想到过这场战斗到最后，他们小队竟然能把这头足以让一支队伍付出惨重代价的银冠蜥蜴耍成这副模样。
凯瑟琳看向罗夏，“你准备等它自己失血而死？”
“我在等一个机会。”
罗夏盯着巨蜥迟缓挣扎的四肢，“银冠蜥蜴修复身体的材料都储存在脊髓里。直接开枪容易打坏，我想把它完整保留下来。”
凯瑟琳怔了怔。
一路追到这里，众人受伤、遭到反噬，罗夏此刻考虑的依旧是怎样为她祖父多保住一份救命的材料。
她舒了口气，只觉得胳膊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而在罗夏眼里，之前看过的银冠蜥蜴解剖图正在和眼前的家伙重叠在一起。
银冠连着感知组织，脊柱骨髓则沿后颈向下延伸。
继续从背部劈砍，容易破坏脊柱。
下颌软鳞之后是气管与胸腔入口，只要沿左侧肋骨内缘斜着攻击，剑尖便能直接刺入心肺。
如今还缺个翻开腹部的机会。
好在这个机会并不难等。
失去一系列感知的巨蜥只能胡乱撕咬，断尾又让它难以维持平衡，每次扑空，前肢、颈侧与腹部都会露出破绽，只看罗夏准备抓住哪一个。
很快，罗夏等到了它在一次扭身后，没有稳住重心的时机。
前爪抬起。
柔软的腹部露出一角。
罗夏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腿爆发出磅礴火焰，强劲推力带着罗夏冲向前方。
半空中，罗夏调整好了姿势，右腿蓄力，对准侧腹，包着钢板的鞋尖狠狠踢了过去。
巨蜥原本便在向前扑，身体被这一脚带偏，尚未落地的前爪失去支撑，向侧面翻倒。
罗夏趁势抓住链锯剑柄，巨蜥翻转的重量替他扯开伤口，卡在脊骨旁的剑刃被拔了出来，带出大片鲜血。
而这时，巨蜥刚好摔倒地上，腹部暴露无遗。
就是现在！
罗夏看准了位置，链锯剑被双手高高举起。
巨蜥胡乱开合着嘴巴，罗夏贴着下颌自上而下刺了下去。
燃素阀门推到最大，剑尖抵住下颌软鳞。
锯齿钻入皮肉。
阻力从剑柄传回双臂。
软鳞破开，接着是颈部肌肉、气管与胸腔。
巨蜥胸腹猛地弓起，四肢向外乱抓。
罗夏此刻只需要加大力量，让剑身不断向下深入即可。
很快，剑尖就插入了心脏。
鲜血刚一飞溅，罗夏就关掉了链锯剑。
锯齿停止转动，避免继续绞碎血管，也避免更多鲜血白白流失。
他松开剑柄，向后退出巨蜥前爪能够触及的范围。
巨蜥挣扎了数次。
前爪刨开沙地，后肢蹬过铁索，胸腹抬起又塌陷，渐渐停止。
银冠中央的光点也都熄灭。
最后那点蓝光停留片刻，也暗了下去。
【记录：公元1895年10月13日，你于卡尔克霍恩山脉地下溶洞击杀银冠蜥蜴露特，认知+15】
深蓝色记录在书页上停留片刻，随后退进纸面。
罗夏这才拔出链锯剑，剑身离开创口时带出黏稠蓝血，落进结霜的沙地，凝成几块深色冰粒。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
他用枪口碰了碰银冠蜥蜴的眼窝，没反应。
“死了。”
罗夏松开双子星的保险，朝观赏台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制冷机。
随后转身，“杰克，把急救箱拿来。”
隔着厚玻璃，温蒂看懂了他的手势。
控制台后方的阀门开始回转，压缩缸的往复速度逐步降低，送风口停止了冷气。
罗夏转身走向凯瑟琳。
她靠着矿骡坐下，右肩外套已经被血泡透。三道爪伤从肩头斜着延伸至上臂，其中较深的那道翻开了肌肉，随着呼吸缓慢渗血。
罗夏蹲在她面前，伸手托住伤臂，“抬胳膊。”
凯瑟琳试着抬了半尺，眉头跟着皱紧。
“还能扣扳机。”她把步枪靠上护板，想将手臂再抬高些，“给我半分钟，我可以......”
“你可以把伤口撕得更大。”
罗夏按住她的手腕，将胳膊放回腿上，“很好，骨头完整，肩动脉也没断，今天的坏运气总算用光了。”
杰克提着急救箱赶来，跪在另一侧。
他掀开锁扣，从里面取出盐水瓶和纱布。
“我反对这个说法。”
他用袖口擦掉鼻血，拧开瓶塞，“坏运气今天一直在我这边，你们只是偶尔借走几分钟。”
“那我真想拜托你，请你带着你的运气离我们远一点。”
罗夏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压住出血较多的位置，“先别��嗦了，冲洗，从上往下，别把沙子倒进肉里。”
盐水落进创口，冲出血块和细沙。
凯瑟琳肩膀缩了缩，强忍着疼，左手抓住矿骡，脸色也白了几分。
杰克抬头瞟她，“疼就骂两句，我听说骂人有助于恢复血压。”
“闭嘴，混蛋！”
凯瑟琳咬着后槽牙，额头渗出汗水，“继续。”
“看吧，效果很好。”杰克拿起第二瓶盐水，动作放轻不少。
罗夏换了块纱布继续压迫。
伤口主要集中在三角肌，肌腱还能活动，妥善处理，那就是短时间内无法战斗的小伤。
真正麻烦的是感染，天知道银冠蜥蜴这些年都碰过什么东西。
“这几天好好休息吧，战斗是别想了。”
罗夏检查过伤口边缘，朝杰克伸手，“碘酊，缝合等回飞艇上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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