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91节
温蒂先抬起头，红瞳跟着蓝光移动，凯瑟琳则走近模型底座，拂去铭牌上的灰。
“Wolkenhof aan de Hemel��het Mobiele Luchteiland van Daedalus。”
逐词念完，她的眉头慢慢抬高。
“空中云庭，代达罗斯的移动空岛。”
“移动？”
杰克绕到模型侧面，仰头看着那些环轨。
“这么大一块东西，还能换地方？”
“压力网络可以调整浮空核心的推力方向。”
温蒂已经开始观察模型内部的传动结构，语速随之加快。
“外面的巨大圆环负责分配载荷，只要城市骨架能够承受，它就能缓慢移动，还可以让不同城区重新接合。”
走到模型正前方，罗夏这才看清空岛的完整规模。
眼前这段数百米高、让他们凿了半天才打开入口的残片，在城市模型上只占外围很小的一部分，铜牌将其标注为第七非自然动物饲养所爬行馆，旁边还有鸟类馆、水生馆、隔离庭、兽医院和医药工坊。
规模最大的环形城区位于更深处，上面标着其他东西。
凯瑟琳沿铭文读下去，“这里是居住区，环形住宅、私人冬园、展览廊，还有专用升降桥。”
杰克抬手比了比模型上的住宅环，又看向脚下。
“所以，我们费力钻进来的地方，只算这座城的动物园后院？”
“准确说，是动物园、医院和药材工场。”
凯瑟琳从柜台上找到保存尚好的介绍册，小心翻开。
“这里负责特殊动物的观赏、繁育、治疗、药用组织采收和生物研究。云庭住户可以预约参观，也可以购买处理后的器官。”
罗夏接过册子，上面的插画仍保留着颜色。
穿礼服的男女站在玻璃长廊内，隔着厚墙观看雾生种，机械侍从托着银盘，盘中放着装着器官的玻璃罐，远处的私人冬园升起蒸汽，专用桥梁连接各处住宅。
这地方大概比吕贝克最富的家族堡垒还讲究。
北德容克会把猎物脑袋焊在船头，再把器官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而这个代达罗斯，则是给空岛铺上地毯、配上乐队和侍者，价格想必也会多加几个零。
“有钱人的动物园。”杰克摸着下巴评价，“我开始喜欢旧时代了。”
“就凭你的积蓄，大概会被拦在升降桥外。”
凯瑟琳翻过下一页，“访客需要资产证明、担保书和身份戒指。”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温蒂已经走到模型背后，那里排列着许多计数器，穿孔铜带从墙内经过导轮，进入不同的记录箱。她转动手柄，最上方的日期轮缓慢回退，纸卷也跟着吐出记录。
管理处比值班室保存的信息完整得多。
关于这处饲养所的投喂量、药品领用、样本转移和死亡处理，都由机械计数器按日盖章。人工签名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戛然而止，再往后的纸卷上，只剩构装体按程序留下的印记。
“饲料供应停在这里。”温蒂按住纸卷，指向连续出现的红色空缺章，“十九年前，主料仓停止接收外部货物。之后就开始由空岛自产，再之后就是消耗库存。最后所有的饲料都没了，投喂车仍旧每日出发，可计重秤的读数始终是零。”
杰克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它们就这么推着空车，走了十几年？”
“每天三次。”
温蒂轻轻转动计数轮。
“检查料槽，清洗空桶，然后盖下投喂完成。”
外厅深处恰好传来车轮滚动声，一具饲养魔偶推着空车从侧门经过，胸腔播放着走调的舞曲。
停在模型旁的记录箱前后，它抬起机械臂，在纸卷上盖下当天的绿色印章。
投喂完成。
空桶轻轻碰上车栏，响声沿着大厅传开。
没有人开口，刚刚发现城市地图的兴奋也渐渐消失。
望着空车从侧门后离开，杰克搓了搓胳膊，主动打破沉默。
“那只咬过咱们的银冠蜥蜴又是怎么回事，它都饿了十几年，怎么还没死？”
凯瑟琳回过神，立刻合上介绍册，转身看向档案架。
“这里既然保存着完整饲育记录，就一定有它的档案，找出来。”
饲育总册被放在最高层，封皮包着深绿皮革。
罗夏取下来摆上柜台，凯瑟琳负责翻译，温蒂比对编号，很快找到标有银冠图案的那一页。
“SC-07，成年个体，现存数量只有这只，保护标准上被盖了最高等级印章。”
罗夏俯身阅读附带的生理解剖图。
图上详细画出了银冠、叠鳞、以及肩带骨与肋骨的连接方式。
通过这些，让罗夏了解到了它能借脚掌感知震动，调整叠鳞角度，把枪弹与撞击的力量沿身体两侧卸开。
肩带骨和肋骨还能向内缩拢，因此能够钻过远小于体宽的动物通道。
这正好解释了他们先前看到的动作。
档案后页记录着它最特别的能力，也是银冠蜥蜴没有被饿死的原因����超强的再生能力。
银冠会从周围吸收逸散燃素，用于修复组织。受伤后，它通常会寻找燃素吸收，加快代谢与鳞片再生。
不过它也并不是无敌的。作为冷血动物，低温依然是它的弱点，那会降低银冠吸收燃素的效率，同时削弱感知。
另外，叠鳞之间那层角质膜负责传递卸力动作，只要持续命中同个位置膜层便会破裂，鳞片也会失去联动。
凯瑟琳把那几行反复读了几遍，点了点头。
“所以它能被杀掉？”
“是的。”
罗夏用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各种标记，“前提是先找它，然后堵住它。”
“把相关档案带走。”凯瑟琳抽出地图页，“我们现在知道数量、习性和弱点。剩下的工作会容易很多。”
“恐怕时间也少了很多。”温蒂忽然蹲到记录箱下方，拨开几根铜管。
她拉出最新的纸带，旁边的调度轮持续旋转，每转过半圈，便有新的警卫编号被送往西区。
“这些都是被攻击的信号，应该是别的佣兵进来了。”
罗夏想起路上赶往同个方向的构装体们，抬头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迅速卷起地图，扣紧皮带。
“他们若是带着重火力，恐怕推进速度不会太慢。”
罗夏眉头皱的很深了，“那咱们得快点了。”
“哥哥。”温蒂仍蹲在调度轮前，手指拨动负责警卫命令的铜带，红色眼睛跟着齿轮转了两圈，忽然弯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时间不那么紧迫。”
第360章 刷怪
当温蒂把自己的计划说来的时候，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想出来的？这也太卑鄙了！
转念一想，这不该是温蒂的问题，一定是被她那个哥哥教坏了！对！
此时，罗夏、凯瑟琳和杰克围在管理处中央的差分机旁。占满整面墙的庞大机器仍在隆隆运转，脚踏泵起伏不停，成排黄铜齿轮按照不同的速度旋转，数十根滚筒拖动穿孔铜带缓慢前行。
顶部的区域模型上，代表构装体的蓝色标记正不断向西侧聚集，一枚红色警戒牌悬在旁边，上面标注着“未登记武装人员”。
站在三人中央的温蒂只比操作台高出半个脑袋。她一只手抱着工具箱，另一只手沿着权限轮、命令滚筒和区域模型依次点过，讲得条理分明，俨然一位正在给三名学徒补课的机械学教授。
温蒂指向差分机的权限轮，认真介绍自己的计划。
“这里控制警戒等级，这边决定调动范围。现在是二级警戒，只会让附近的警卫去检查入口。”她拨动命令滚筒，露出下方的编码齿。
“我准备把它手动提高到四级，再将现在触发了警报的西侧货运站标记成重点入侵区域。”
“然后呢？”杰克靠在桌边，还是有些不明白，“它们会请新来的客人喝茶？”
“会封锁通道，关闭铁门，再把各区能够战斗的构装体调过去。”
温蒂抬起脸，语气仍旧软糯，“警卫、兽医和负责捕捉大型动物的机器都会参加。我们的身份识别器带着警卫权限，差分机会把我们排除在拦截目标之外。”
杰克这下子开始重新打量那排命令滚筒。
“换句话说，外面那些佣兵们会在入口跟机器打架，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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