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82节

两人最终停在最大的一处破口前。

裂口约有水桶粗细，边缘布满撞击留下的毛刺与熔渣。

凯瑟琳俯身看了许久，光线只映出几层交错的金属结构，更深处仍是一片漆黑。

这样的宽度连温蒂都未必能安全钻过，更别提他们了。

杰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么办？要不今晚的寻宝活动到此结束？”

凯瑟琳摇头，摘下背包，将几根燃素炸药和一卷导火索摆在地上。

她带杰克出来的原因本就是考虑到爆破布置一个人做起来太麻烦。

凯瑟琳负责清理裂口边缘的灰土，寻找合金板翘起的薄弱处；杰克则举着煤油灯照明，按她指出的位置塞入炸药，再用湿黏土将药卷固定。

两人沿裂口布下一大卷炸药，凯瑟琳用导爆索将它们串联，接上引爆器，又逐一检查固定位置，这才拉着杰克退到断裂梁架后方。

轰！

冲击沿外壳传开，爆炸声顺着山腹滚出去很远，又化作阵阵闷响传了回来。

原本水桶粗细的破口被硝烟熏得焦黑，周围大片合金板也覆上了一层灼烧痕迹。

可等烟尘散去，破口只向外扩开了不到两指。翘起的边缘被炸掉一小角。

杰克从梁架后探出头，咳嗽着挥开粉尘。

“很好，空岛现在知道我们住在旁边了。”

凯瑟琳走回爆破点，用靴底踢掉几块松动的金属碎屑，又俯身比了比破口扩大的幅度。

照这个效果，即便把他们带来的燃素炸药全塞进去也未必能炸出一条容人通过的缺口。

她盯着完好的蜂窝隔层看了几息，肩膀垮下了少许，两人这才拖着发沉的腿回到山洞。

肉干汤已经煮好。

罗夏和温蒂坐在火边讨论着明天的计划，矿骡横在洞口一侧，既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给营地留下了足够的通行空间。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

罗夏见两人回来，立刻递上盛好的面包和肉汤。

“没有，附近一条能走的入口都没有。”

凯瑟琳坐到火塘边，接过热汤，赌气般咬下一块面包。

她在外面折腾了两个小时，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什么用餐仪态。面包蘸着肉汤，很快便吃下去大半。

杰克更干脆，瘫坐在另一边，一手捧着汤碗暖手，一手往嘴里塞甜菜。热气烫的他直吸气，吃了好一阵，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活过来的模样。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几人边吃边聊，凯瑟琳把附近的情况，以及刚才那次爆破的结果说了出来。

温蒂听的认真，不时低头在日志上补上几笔。

一顿饭吃到一半，凯瑟琳手里的勺子慢了下来。

她戳着饭盒里剩下的土豆块，沉默几息，心里有了决定。

“明天，我们回山外吧。”

杰克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满脸困惑。

“去找那些持剑贵族的佣兵合作，让他们把重型武器运下来。”

凯瑟琳抬眼看向同伴们，“要想进去，这就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这也太亏了吧。”

杰克咽下面包，掰着手指替她算账。

“入口坐标、城市资料、银冠蜥蜴，还有里面的遗物，全都得分。信不信那些家伙单凭那一门炮，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七成？”

凯瑟琳当然知道吃亏。

正因为算的清楚，她才迟不愿开口。

“吃亏也比一直堵在外面强。”她呼出一口闷气，用勺子把土豆重压碎，“不然凭咱们几个人，根本拿这座空岛没办法。”

话说完，凯瑟琳端起饭盒喝了口汤，等着罗夏皱眉，或者开始计算该向哪个家族让利。

罗夏仍旧不紧不慢的吃着饭，就连温蒂也没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兄妹俩安稳的很。她和杰克在外面忙里忙外两个小时，似乎只是替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等等。”

凯瑟琳放下饭盒，眉头一点蹙起。

“我说要回山外找人合作，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温蒂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悄看向哥哥。

凯瑟琳捕捉到这个动作，心里的疑惑顿时变成狐疑。她的目光在兄妹俩之间转了一圈，定在罗夏脸上。

“难道……你们还有别的办法？”

“当然。”

罗夏咽下食物，把饭盒放到脚边。

他抬起装甲靴，拍了拍旁边那个被矿骡背了近千米、始终用皮带固定的厚帆布袋。

袋内传出几下沉重的金属碰撞。

“开门的方法，”罗夏按住帆布袋，脸上带了点笑意，“我早就准备好了。”

凯瑟琳把饭盒放到膝上，挪了挪屁股，靠近罗夏。她俯身摸了摸袋边露出的金属接头，又试着晃了两下，帆布下顿时传出沉重的碰撞声。

她狐疑的抬起眼，“这里面是什么？”

“开门工具。”罗夏把帆布重新盖好，“我在喀琅施塔得空岛发现的独家秘法，绝大多数没有钥匙的门都适用。”

凯瑟琳盯着他，等待后文。

罗夏吃完最后那块甜菜，才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很难用语言说明白，我提议先睡觉，明早给你们直接展示。”

“你明明可以现在讲的。”凯瑟琳把饭盒搁到火塘旁，眉头压了下来。

“讲完你会想现在开工。”罗夏靠回岩壁，抬手指了指她发红的眼角，“咱们都够疲惫的了，这个开门的办法也不是马上奏效的，明天咱们有的忙呢。”

凯瑟琳赌气般的看着罗夏，直到确认对方眼睛里的认真，到底没再追问。

她低头吃完饭盒里剩下的晚餐，又和温蒂收好餐具。等众人各自在岩壁边铺好睡袋，她才脱下外套坐回原处，扯过毛毯裹住双腿。

真正停下来后，积攒了一整天的酸痛便从肩背与小腿深处翻了上来。

急切能催人继续走路，却不能替肌肉恢复力量。关于这条常识，冒险小说里的英雄通常交代得很少。

守夜照旧轮换，一夜无话。

等罗夏再次睁开眼，火塘只剩下暗红炭块。

早饭很简单，昨晚剩下的汤添水煮开，硬面包贴着锡锅烘软，每人再分两条肉干。

杰克试图申请伏特加被罗夏驳回。

吃过饭，罗夏终于解开了帆布袋。

最先看到的是铸钢气压缸，长度接近温蒂的手臂。随后是往复阀箱、肩托、减震簧组、三节带螺纹的长杆，还有用油布裹好的燃素合金镐头。

温蒂熟练地拿起阀箱，又将长杆和簧组按装配顺序排开，显然早就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

杰克看看她，又看看罗夏。

“所以，这就是你在喀琅施塔得学到的独家开门秘法？”

“看着像铆船厂拆外板用的气动冲击器。”凯瑟琳抱着步枪，目光落在那根粗长的气压缸上，“可尺寸大得有些过头了。”

“这是哥哥和温蒂一起做的。”

温蒂抢在罗夏前面开口，她将阀箱翻过来，指尖点在底座新开的压力接口上，红色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一年前，我们也合作做过一套。哥哥负责制图，温蒂负责实现。那套机器每分钟能往复一千二百次，后来哥哥靠它赚到了一大笔工分。”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是当时的哥哥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

罗夏拧上第一节长杆，向她伸出手。

“三号扳手。”

“好的。”

温蒂递过扳手，“不过，那一套已经比不上现在这套了。”

她望着逐渐成形的机械，眼睛越发明亮。

“这次重新设计，用上了更先进的配件，只要供压稳定，它每分钟可以完成两千六百次往复冲击，比上一套快了一倍还多。”

凯瑟琳抱着步枪站在旁边，端详逐渐成形的机械。

“所以，你的独家秘法是风镐？”

“重型风镐，我用这东西撬开过两次拒绝了我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