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74节
杰克眼睛一亮,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蕴含燃素的宝贝!
为了检查成色,他蹲下专门挑出品相最圆的两颗,这才站起身,脸上挂起自信的笑容。
“诸位,先停下手里的廉价工作,这窝鼹鼠很可能睡在矿脉上,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凯瑟琳向旁边挪了半步,枪口仍对着洞口。“你先别靠近我。”
“嫉妒会妨碍猎手判断,凯瑟琳。”杰克用拇指擦过石块外层,“看这个光泽,还有蓝色析出物,高纯度矿石会有类似......”
“拿给我看看。”罗夏朝他伸出手。
杰克把较小那颗放进钢甲掌心,罗夏用解剖刀刮开外壳,里面露出压实的菌丝、昆虫甲壳和几根灰白短毛。
气味随破口散开,带着发酵后的难闻气味。
他翻了个白眼,把石块递回给杰克。
“八成是白铲盲鼹的粪便,它们吃菌毯和洞虫,尿盐在外层结壳,所以外面才像是有光泽。”
杰克的手停在了半空,维持着那个“接”的动作,罗夏干脆把黑石放进他掌心。
凯瑟琳把脸转向一旁,肩膀抖了两下。
杰克看看手里的黑石,又看看菌毯下面那个堆满同类的浅坑。
“等一下。”他皱起眉头,试图替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尊严,“粪便为什么会堆成一堆?它们还会分类储藏?”
罗夏耸了耸肩。
“可能这种鼹鼠比较讲究卫生,专门给巢里留了个厕所。”
凯瑟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杰克盯着自己沾上褐色碎屑的手,“可我的运气平时很好,非常好,它不应该带我找到一座鼹鼠厕所。”
“也许命运认为你需要更贴近地下生态。”凯瑟琳笑着补了一刀。
“我拒绝这种贴近。”
杰克扬手把另一颗黑石扔向洞壁。
当����
短促的金属碰撞声从菌毯后传来。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罗夏转过煤油灯,凯瑟琳也把枪口移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是金属声?”
“这里怎么会有金属?”
罗夏和凯瑟琳同时开口。然后双方对视一眼,随即看向杰克。
杰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他慢慢收回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一脸不耐烦。
“为什么都看我?”
“因为是你扔的。”凯瑟琳提醒他。
“也是你发现的。”罗夏抬了抬下巴,“去吧,好运杰克,难道你不想为你的运气证明了吗?”
杰克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他显然不愿意立刻回到那堆粪便旁边,尤其是在刚刚宣布自己发现矿脉之后。
“我开始怀疑,这支队伍对灵媒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跨过泥沟,用靴尖拨开菌毯。
刚才扔出去的黑石砸裂了表层菌壳,杰克蹲下身,沿裂口扒开两侧菌层,手指很快碰到了硬物。
他动作一顿,随即又敲了两下。
当、当。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确实是金属。”杰克回过头,脸上的不情愿当场少了一半,“我就知道,命运最多拿我开个玩笑,从不让我空手回去。”
他继续刨开湿泥,那东西埋得很深,只露出半掌宽的边缘,旁边还留着盲鼹门齿啃出的沟槽。
“这次谁敢说它还是粪便,我就把它塞进谁的睡袋里。”
杰克抓住金属边沿,先左右晃动几次,让泥水灌进缝隙,随后双脚抵住岩面,用力向后一拽,把那件东西拖了出来。
那是一块接近半米长的梯形金属牌,四角有着断裂的固定孔,牌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泥。
三人好奇的走进,罗夏取出刷子,先倒上少量净水,再缓慢刮洗。
污泥退下去后,灰银底色露了出来,内部还有细密蓝纹,煤油灯掠过时才会显现。
“燃素合金!”温蒂惊讶的说道,“冷锻,耐腐蚀,燃素含量比普通舰体板高。仅按废料卖,至少四十金马克。”
在吕贝克,废料商会先称重,再问它从谁的船上拆下来。若是能够塞进引擎、义体或炮闩的合金,来源通常只影响卖家还能活几天,价格很少受到影响。
杰克举起双手,掌心还沾着可疑的褐色碎屑。“听见了吗?四十金马克。命运允许我付得起肥皂了。”
凯瑟琳蹲到金属牌另一侧,整块牌子只剩下左半边,断口参差不齐,连文字也被从中截断,只留下几组模糊的字母。
她辨认片刻,眼中掠过惊讶。
“这是荷兰语......”凯瑟琳凑近煤油灯,好在荷兰语也是日耳曼语的分支,爱读小说的她勉强念出了内容,“Zevende......onnatuurlijke wezens......意思应该是,‘第七非自然生物......’后面没有了。”
文字下方还留着半枚被断口劈开的纹章:展开的羽翼,一截量尺,以及围向中央的多层迷宫。
“非自然生物,听着很像某个工坊对事故责任的正式称呼。”
杰克蹲下来,用手帕裹住右手,“比如,‘这头长着十二条腿的羊与本公司无关’。”
温蒂盯着那行残缺的文字看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红瞳微微张大。
“‘非自然生物’......温蒂好像在大学的档案里见过这个称呼。大雾潮以前,各地就曾零星出现过雾生种,当时还没有统一的分类,科学界通常把它们统称为‘非自然生物’。”
她又看向最前面的单词,“至于‘第七’,也许代表第七类,或者第七处。”
“字体太大,不适合当做运输批次。”罗夏把灯移近了些,“行人隔着几米也能读到,那它多半挂在街道入口或大型设施外面。”
金属牌背面粘着灰白岩粉,缝里却夹着蓝黑色玻璃状熔渣,罗夏明白了。
“它原来应该是挂在空岛建筑上的!”
罗夏说着,用刀尖挑出熔渣,“撞击把牌子扯了下来,不知掉到了哪里,但最后是被这群鼹鼠拖回巢里了。”
温蒂沿断孔测量片刻,点了点头。“固定孔受到过横向撕扯。上面的燃素回路也和常见飞艇不同,结构更复杂。它来自那块空岛的可能很高。”
杰克盯着金属牌上的残缺纹章,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直起腰,眼睛亮得像是刚看见一整箱金马克。
“嘿!伙计们!我就说我的运气怎么会带我找到一座鼹鼠厕所!”
他咧开嘴,用力挥了挥那块已经不太干净的手帕,“命运只是把奖品藏得讲究了一点!”
他飞快擦了擦手,抓住牌子相对干净的边角。
“原本的占卜找不到空岛,因为那东西把自己藏起来了。可现在,我们有了从它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杰克得意地环视众人,拇指已经开始摩挲表链,“诸位,我现在可以跳过那个反占卜了!”
预言遮蔽覆盖着目标,直接询问只会得到乱线。
但现在金属牌提供了固定联系,问题就可以从“空岛在哪里”缩成“它的同类在哪里”。
很快,巢穴中央出现了个用于占卜的圆,金属牌就摆在圆心处,怀表垂在残存文字上方。
“与这块标牌同源的最大残骸,从此地出发,哪条路线可以抵达?”
怀表先是沿牌面小幅转动,随后摆向东南,角度稳定。
罗夏让杰克将金属牌转过九十度。第二次询问,怀表仍旧摆向原来的方位。第三次,杰克把问题改成了“矿骡能够通行的路线”,指向向南偏了少许。
罗夏终于放下了心,扣回右手甲,端起双子星。
“收拾东西,咱们走能让矿骡通过的那条。”
矿骡装好材料,沿东南侧通道先行。
那条路起初还是盲鼹掘出的泥道,走出百余米后,拱顶逐渐抬高,地面露出被水磨圆的石灰岩。冷水从左侧裂隙流出,漫过靴底,又沿下坡汇入更深的黑暗。
第一个岔口向北,泥地上留着几枚新靴印,岩壁还画着佣兵常用的白垩箭头。远处隔着山岩传来敲击声,有着一定节奏,显然有人正在尝试凿开坍塌带。
不过杰克的怀表指向了东侧低洞。
罗夏没有停留,那些人距离此处或许只有数百米,中间却隔着整片断裂岩层。
石灰岩里的直线距离经常毫无意义,一堵十米厚的岩壁,足够让两支队伍各自忙上半天。
每遇到岔路,杰克便把金属牌往地上一放,再用怀表确认方向。指针带着他们由东南转向正东,穿过两条狭缝,最后折向山体下方。
“命运对我的腰很不友善。”杰克弯着背挤过低洞,金属牌夹在腋下,边角不时刮过岩壁,“等发财以后,我要买个机械马专门背走路。”
凯瑟琳侧身跟在后面,抬手护住步枪照门。“你可以先雇个书记员,替你记录今天摸过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
“温蒂已经记进勘探日志了。”小姑娘从矿骡后探出头,“样本名称是‘疑似矿石的盲鼹排泄物’,发现人写的是杰克先生。”
“温蒂,真没想到,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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