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62节

罗夏转动肩膀，又试了几次侧身、抬臂和俯身。

“战斗时间控制在成本和抗性同时破产之前。”

身体转向左侧时，背部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摩擦，罗夏停下动作，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转身，右肩胛附近的快拆扣果然慢了半拍，卡扣松开以后，才勉强追上装甲的动作。

“右侧背扣有些滞涩。”

罗夏抬起手臂，向奥斯卡示意具体位置。

“向左转到四十度附近时，回位慢了一点。”

奥斯卡走到他身后，用左手按住卡扣，让他把相同动作又做了两遍，指腹感受着内部簧片的震动，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回位簧预压高了半磅，三号止推垫片也厚了一点。”

他俯身掀开工具箱，翻找合适的螺丝刀。

“调一下弹簧，再换成二号垫片，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就能弄好。”

一直站在旁边的汉娜忽然走过来，直接握住了罗夏的手甲。

罗夏愣了一下，刚想问她要做什么，便看见她那头及腰黑发自行分开了几缕，发丝末端露出银灰色金属丝，就连指尖也悄然裂开，探出数根相同的细丝。

手臂本能的绷紧，罗夏差点便要挣脱，可汉娜的手腕太细，他又怕强行抽手会弄伤她，只能暂时站在原处。

沿着他的手臂，那些金属丝迅速向上游动，贴上装甲背部，随后钻进快拆扣的缝隙。

几秒后，卡扣内部传出两声轻响。

咔，咔。

那些金属丝自行褪去。

罗夏试着转肩，那处滞涩已经消失，快拆扣跟随动作顺畅回位。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汉娜。

第336章 汉娜的最强使用方法

甲板上的风从装甲浮空堡垒之间穿过来，卷走了脚边几片碎垃圾。

寒鸦号旁边，一众人全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惊住了。

那是什么？金属丝？它们从哪里伸出来的？这几天相处下来，谁也没发现她的头发里还藏着这种东西。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奥斯卡。

快步走到罗夏身后，他用左手掀开屠夫装甲的肩甲，拇指按住快拆扣，连续压了三次。

每一次，卡扣都顺利弹回，簧片行程稳定，连原本轻微偏斜的止推垫片也回到了正确位置。

沉默片刻，奥斯卡抬头盯住汉娜。

“你换了垫片？”

“没有。”汉娜端正站在原处，指尖已经恢复成少女手指的模样，“我把三号垫片削薄了零点二七毫米，还降低了回位簧预压。”

奥斯卡重新拆开外盖，将量规探进缝隙，等刻度停稳以后，又不放心的测了第二遍。

“零点二七。”老人把量规重重放到工具箱上，“你拿什么削的？”

汉娜摊开右手，五根手指的皮肤沿甲缝分开，银灰色金属线从指腹探出，末端带着细小倒齿，其中两根互相搭住，缓慢摩擦，落下几粒金属粉末。

原本抱着手臂的杰克，这会儿也把胳膊放了下来。

“我收回之前那句高级人偶的评价。”他凑近汉娜的手，又担心那几根金属线钻进自己鼻孔，硬生生停在了半步外，“这位小姐随身带着整套工坊啊，格劳大师，您感受到职业威胁了吗？”

“闭嘴。”奥斯卡抬手拨开他的脸，视线仍落在那些金属线上，“你怎么知道该削哪里？”

“您说过，回位簧预压高了半磅，三号止推垫片偏厚。”转向老人，汉娜礼貌复述道，“缝隙足够我进入，找到两处偏差以后，调整即可。”

奥斯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说的是判断，姑娘，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他伸手点了点快拆扣，“我是问，你怎么确认垫片刚好多了零点二七毫米？”

汉娜停了几秒，那几根金属线在空气里缓慢弯曲，随后缩回指腹。

“接触以后，我就知道它有多厚。”

“靠压力反馈？”

“可能。”

“振动频率？”

“也可能。”

“你总该知道自己用了哪条控制回路吧？”

“我不知道。”汉娜垂下手，红瞳安静的望着他，“这和抬起手臂一样，您抬手时，需要先计算肩关节该用多少力量吗？”

奥斯卡的花白胡子抖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线叫什么？”

“身体。”

“我问它们的结构名称。”

“身体内部比较细的部分。”

“材料呢？”

“银灰色。”

奥斯卡彻底闭上了嘴，额头上的筋接连跳了两下，对机械师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这种回答更加折磨，东西能用，精度离谱，使用者偏偏连它怎么活动都说不清。

走到汉娜身旁，温蒂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会疼吗？”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汉娜等了一会儿才回答。

“没有疼痛，金属线碰到卡扣时，我能感觉到阻力、温度和材质，收回以后，那些感觉也会消失。”

“发梢也可以吗？”

“可以。”

几缕黑发随即浮起，发梢裂开以后，露出的金属线比指腹那些还要纤细，风吹动长发，线束也跟着轻轻摆动，彼此靠近时还会主动错开。

紧抿着嘴唇，凯瑟琳盯住那些线束，小时候躲在被子里看过的恐怖小说又从脑中翻了出来，胳膊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它们最长能伸多远？”

“还没有测试过。”

“能切断人的喉咙吗？”

汉娜认真考虑了几秒。

“按照材料强度和颈部组织结构判断，拉紧以后可以。”她顿了顿，显然想起了更重要的规定，“不过温蒂姐姐禁止我损坏船员，所以请您放心。”

凯瑟琳没有半点放心。

“后半句记住就行，前半句以后别说了。”

罗夏活动了一下肩背，快拆扣随着装甲动作稳定回位，细微振动透过甲片传回来，奥斯卡准备花三分钟完成的调整，汉娜只用了几秒。

通过狭窄接口进入机械内部以后，她能测量、切削、复位，头部还有六路并行差分阵列，目前只启用了两路，单看修理卡扣这一项，她的价值便已经超过许多受过训练的工坊技师。

可罗夏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既然能伸入自己的装甲内部，那能不能伸入更大的机械里呢？除了微修，她还能做什么？

罗夏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寒鸦号。全船有几十套彼此分开的机械系统，若汉娜连这些东西也能接入，那她的价值可又要重新评估了。

“去舰桥。”罗夏推起骷髅面罩，转身踏上通往主舱的短梯，“汉娜，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接管寒鸦号。”

温蒂眼睛发亮，拉住汉娜便跟了上去。

众人到了舰桥，舵轮、升降杆与阀门组由前向后排开，左侧是罗盘和高度计，右侧装着引擎压力表。数根传声管从顶棚垂下，通往锅炉舱、炮位和气囊维护室。

“先接舵轮试试。”罗夏站到控制台旁，掀开检修盖，“不要解除锚锁，也别提高主引擎压力。温蒂，盯住仪表。出现过载就切断燃素阀。”

“好的，请交给我吧。”温蒂搬来高脚凳，站在燃素仪表前。

汉娜站到舵轮前，将双手搭上轮缘。

发梢轻颤，黑发从肩后分开，金属线由上向下贴住舵轮轴套，再沿着检修口进入控制台。指腹伸出的线束则向左右铺开，分别钻入升降阀、罗盘校准器和引擎传动杆的接缝。

咔，咔，咔。

舵轮自行转过五度。

下方舵机传来液压泵声，寒鸦号尾舵跟随偏转。与此同时，高度计的细针轻轻上移，气囊阀门开度被修正两个刻度，引擎压力则稳稳停在待机线。

这些操作平日可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做好的。而汉娜站着没动，各个系统就已经纳入了她的掌控。

“试试左舵十二度。”罗夏眼睛放亮，继续测试汉娜的能力。

舵轮转动，尾部液压缸完成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