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12节
“这叫流线型，叶夫根尼阁下。”罗夏扯过一张空白的线框图，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勾勒出气流的走向，“这是降低空气阻力的必然选择。”
“这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基础！”叶夫根尼指着模型光秃秃的背部，“没有外置的大型气囊，它靠什么提供静浮力？”
罗夏在心里盘算着。
在某种程度上，老人的担忧是合理的。圣联的飞空艇，本质上是挂在气球下方的吊篮。
但罗夏要的，是一艘真正好用的战舰。
“大头气囊实在是有些累赘。”罗夏把炭笔丢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我之前驾驶飞艇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它在战场上就是个活靶子，并且非常不利于施展机动动作。”
他转头看向温蒂。
女孩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模型表面残留的胶水。
“温蒂，给叶夫根尼阁下解释一下我们的气囊系统。”
“好的，哥哥。”
她熟练地拆开模型背部的一块装甲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结构。
“我们不需要外置气囊。”温蒂指着那些细小的隔舱，软糯的嗓音里带着笃定。
“气囊系统被拆分了。一百二十八个独立的小型气囊阵列，全部内置于舰体中段的装甲层内侧。”
叶夫根尼凑近了些，紧盯着那些蜂窝状的结构。
“内置？这会挤占舰内大量的生存空间！这么多独立气室，怎么维持压力的平衡？”
“靠阀门。”罗夏接过了话头，手指点在模型的中心位置，“多通道高压阀门组。通过差分机实时调配，我们可以快速改变各个气囊内的浮升气体比例。”
这套理论，脱胎于他前世对潜水艇压载水舱的认知。
“想象一下，叶夫根尼阁下。当我们需要紧急规避时，左舷气囊泄压，右舷气囊满载。这艘船就能在半空中完成侧滚翻。清空首部气囊，它就能垂直俯冲。”
说到这，罗夏的嗓音里透着股亢奋。
叶夫根尼愣住了。
老派工匠的脑海中，开始推演这种战术机动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能实现，这艘飞艇将在战场上展现出何等恐怖的机动能力？
这不和飞机一样了么？
“龙骨呢？”老人抬起头，仍是不太放心，“这种级别的机动，会产生可怕的扭矩！普通龙骨会在侧滚翻时被扯成.......”
话刚说到一半，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们刚才向我打听燃素金属材料的时候，就打算把高压燃素渗碳锻钢用在龙骨上了？”
罗夏咧嘴一笑，“是的。”
“高压燃素渗碳锻钢复合龙骨。”罗夏念出那个冗长的名字，“抗震动、抗拉扯的阈值是传统燃素合金的四倍。就算这艘船在雷暴里打滚，它的骨架也绝对不会散。”
叶夫根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加工工时。高锰钛合金的锻造温度要求极度苛刻，基洛夫厂的大型蒸汽锻锤，必须满负荷运转三天三夜，才能敲打出你要求的曲率。”老人的语气变了，先前的怀疑正在被对未知技术的好奇取代。
“不过......基洛夫厂确实能做到。”老人咬了咬牙，接下了这个挑战。
罗夏心里松了一口气。
“动力呢？你放弃了武器换来的抗性额度，到底打算装什么引擎进去？”叶夫根尼的目光转向模型尾部。
罗夏伸出手指，点在宽大的动力舱位置。
“就用您刚才极力推荐的那款����‘雷暴-Ⅳ型’双联装燃素动力炉。我十分中意这种新型引擎。”
罗夏的手停在模型尾部，那里是四个紧密并拢的锥形喷口，“当我了解到它竟然是喷气式推进的时候，我就知道非它莫属了。”
叶夫根尼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当它完成测试后，在圣械庭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这实在是天才般的构想，通过内置分层爆燃室，由十二个微型室轮流进行点火爆燃。用燃素煤粉释放的高压气体形成脉冲级的庞大推力。”
罗夏接过话头，用手比划着喷口的角度：“不仅如此，这四个锥形喷口直接连接着脉冲涡轮的排气管网。通过机械连杆控制，偏转喷射脉冲射流，在不用方向舵的情况下，也能用矢量推力改变航向。”
听到这里，叶夫根尼像是想起了什么，紧紧皱起眉头。
“文德先生，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雷暴-Ⅳ型’确实强劲，但它是双联装系统。即使是舍弃了武器系统，它的燃素抗性需求也超过了你们四个人的总额度。”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装一整套。”罗夏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理所当然，“双联装的动力炉，我们先装一半。也就是只搭载单台引擎，另一个引擎位先空着。”
“一半！？”
叶夫根尼猛地拔高了音量，看罗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端。
“还可以这么做？！‘雷暴-Ⅳ型’是一个完整的双联传动系统！只装一半，主轴动力推进模型会崩溃的！”
“不会崩溃的呀，先生。”温蒂软糯的声音适时响起。
小女孩在草图堆里翻出了一张图纸，在尾部结构上虚画了一个圈，“只要在这里加装一个偏置扭矩配平飞轮，再把备用齿轮组的反馈回路修改一下，单边引擎也能稳定输出。等以后船队招纳新人了，再把另一台引擎原样装回去无缝衔接就好啦！这对基洛夫厂来说肯定不难吧？”
叶夫根尼听得目瞪口呆。
他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这个小女孩随口说出的公式，发现这看似离经叛道的“拆分法”，在逻辑上竟然真的可以执行！
叶夫根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好吧......动力和龙骨敲定了。装甲呢？你要求全换成无燃素的镍钢装甲板。”老人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种钢材想要提供足够的防护力，那就需要至少六十厘米厚度。即便你舍弃了武器系统，这重量也会拖慢你的航行速度。”
罗夏耸了耸肩，“这是没办法的事了。阁下，您看按照这套方案计算的话，这艘飞空艇的航速能达到多少？”
叶夫根尼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图纸，开始计算。
炭笔在纸上摩擦，留下一串串复杂的公式。
十分钟后。
老人停下了笔。
他看着纸上得出的最终数据，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震惊、疑惑，最后化作一丝哭笑不得。
“文德先生。”
“虽然动力系统采用了半套‘雷暴-Ⅳ型’......但由于它搭载着笨重的非燃素装甲钢。按常理，它的速度没办法太快。”
老人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盯着罗夏。
“不过因为完全舍弃了武器系统减小了负重，再加上这个奇特造型带来的极低风阻......”叶夫根尼咽了口唾沫，“它的常规巡航速度，大概会在一百四十公里每小时。”
一百四十公里每小时！
在这个连飞机都普遍一百一二十里的时代，这是一个足以傲视群雄的数据。
“这超过了绝大多数大型飞空艇，比大部分二级的飞行雾生种都要快。”叶夫根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造了一艘无法攻击，但也不容易追上的怪家伙。”
“在末世里，跑得快，就是最大的真理。”罗夏耸了耸肩。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温蒂。
一大一小，两兄妹相视一笑。
图纸上的线框，已经勾勒出了未来那艘怪兽的雏形。
内置气囊、矢量喷口、脉冲涡轮。
这些颠覆性的设计，将在不久的将来，在一片片未知的空域，在狂暴的雷暴风眼里，向这个世界展示什么叫做真正的立体机动战。
叶夫根尼将那些散乱的图纸一张张收拢，动作郑重。
“加工图纸今天晚上就能出。”老人的背脊挺直了些，属于四级机械师的骄傲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燃素抗性的配额应该还有剩余，那剩下的内部齿轮传动系统，以及深入雾潮必备的燃素沉降装置，我会亲自根据最终核算出的燃素抗性差额，从库房里调配最高规格的型号给你们装进去。”
罗夏点了点头，右手三指相触，行了一个圣焰礼。
“有劳了，叶夫根尼阁下。愿万机之神的齿轮，护佑基洛夫厂的锻锤。”
离开陈列室时，外面的车间依旧闷热难当。巨型吊臂在头顶滑行，蒸汽锅炉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罗夏牵着温蒂的手，沿着金属悬空栈道往外走。
他仰起头，看着车间顶部那些透着微光的巨大排气扇。
飞艇的事情搞定了。
接下来，就该去弄点趁手的家伙填补这艘船缺失的火力了。
毕竟，他可从来没打算真的开着一艘毫无还手之力的铁棺材出海。
第298章 晋升二级
圣械庭审判扇区，沉钟大教堂。
这座大教堂深处永久固化着三级神术【心灵壁垒】。
神术屏障可以减轻职业者对燃素侵蚀的感知，稳定情绪。依靠这道神术，这座教堂成了整座钢铁空岛上职业晋升成功率最高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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