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77节
枪膛内,不时窜出一截火鞭,不断高效地削薄着紧咬不放的恶魔群。
那些一级疫病幼魔在穿甲弹的撕咬下接连爆裂,在半空中绽开了一朵朵血肉烟花,不时洒落一场绿雨。
【记录:公元1895年6月30日,你于新圣彼得堡空域,协助猎杀一级疫病幼魔*3,认知+6】
“干得漂亮!再来!”尤里在前座兴奋大喊,驾驶轰炸机再次灵巧地兜了个圈子,继续在黑雾边缘进行远程骚扰。
伴随着尤里的欢呼,周遭空域骤然被一连串低沉而宏大的汽笛声撕裂。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惊惶后,圣约联邦的战争机器终于展露出了它雄厚的底蕴。
从新圣彼得堡各个军用起降台上,越来越多的飞行器犹如离巢的蜂群般升空。
“老天!快看八点钟方向!是‘钢铁布道者号’!”尤里在前座兴奋大吼,声音甚至盖过了引擎轰鸣。
罗夏顺着尤里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艘宛若悬浮山丘般的庞然大物撞碎了云层升空。
那是北乌拉尔审判厅直属的重型武装飞空艇,巨大引擎在腹部喷吐着刺眼的蓝白尾焰,银白色的装甲上,巨大的“扳手与铁锤”圣徽在防空探照灯的辉映下熠熠生辉。
这艘代表着联邦重工业结晶的空中堡垒刚一入场,便展现出了压倒性的火力。
飞空艇两侧的数十门高射炮同时发出怒吼,暗红色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低阶恶魔在这致密的金属风暴面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成千上万的小恶魔在半空中接连爆碎,二级腐血魔蝇那坚硬的甲壳也挡不住高燃素穿甲弹的撕咬。
残破的膜翼、口器与内脏,纷纷掉落在下方的街道与建筑之上。
“哈哈哈!干死这帮臭虫!让它们尝尝万机之神的怒火!”尤里大笑着,猛地拉动操纵杆,趁着飞空艇压制住黑雾的空档,再次将战机拉升,整个战场的局势似乎透出了一丝破局的曙光。
然而,坐在后座的罗夏却没有半点兴奋。
他双手攥着机枪握把,低头看向下方城市,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罗夏喃喃自语,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天上那两道由裂隙中倾泻而下的黑雾瀑布,在“钢铁布道者号”和无数战机的猛烈交火下,不仅没有因为剧烈的伤亡而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庞大。
防空炮和燃素弹撕裂的缺口,眨眼间就被新涌出的恶魔填补,黑云的面积正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激增。
而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新圣彼得堡的街道。
只见那些恶魔残骸在掉落到街道上后,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拼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尤里,下面不对劲!那些怪物没死!”罗夏刚开口提醒尤里,可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战斗也变得激烈起来。
一股黑压压的恶魔似乎被“猛犸-IV型”持续的火力激怒,脱离了主战场,尖啸着向罗夏他们这边飞扑过来。
尤里只得先行规避。
看着下方那座正逐渐沦为血肉熔炉的城市,再对上迎面逼近的怪物,罗夏手心沁出冷汗。
他只能在心下焦急地祈祷,温蒂千万不要出事!
......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瓦西里在狂奔。
他的肺像一座超负荷运作的锅炉,每次呼吸都伴随着气管深处传来的撕裂痛感。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脸颊淌下,砸在学苑区沾满彩纸的青石板路面上。
那件崭新的跨栏背心如今吸饱了冷汗与不知从哪溅来的污血,黏腻地贴在他的身上,让他本就不灵便的身形更显笨拙。
周围,是同样在奔逃的人群。
尖叫声、哭喊声与高空中那令人恐惧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他心慌意乱。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站在学苑区最宽阔的十字街头。
他本打算来这里凑凑胜利日的热闹,看看那座著名大学到底长什么样。
那些穿着挺括制服的学生,拿着教鞭的学者教授,总是让他这个在喘歇地泥坑里打滚了一辈子的爬虫心生向往。
他甚至规划好了晚餐的菜单����去琥珀十字街区买一磅真牛肉,配上两杯工业麦酒。
可就在这时,天破了。
黑色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层之上,紧跟着恶臭的黑雾便倾泻而下。
第268章 水蛭的生存哲学
有赖于在喘歇地泥坑里摸爬滚打出的本能,瓦西里并不是非常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面对这种近乎于世界末日的一幕,他的双腿比理智更早做出了反应����跑。
几乎是第一时间,瓦西里就像只肥硕的土拨鼠般挤出了受惊的人群,拼命往反方向钻。
刚跑出去没几步,一截燃烧的螺旋桨就带着呼啸声从天而降,砸进了街对面的三层砖房。
碎砖、木刺与烧红的金属破片四下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市民被破片砸伤,昏倒在地。
瓦西里看都没多看一眼,便双手抱头,向远处逃去。
上帝可真是瞎了眼。
他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凭什么倒霉事都落到他身上?
这才爬出粪坑几天,刚闻到一点新鲜空气,这该死的恶魔就要把他拉进地狱?!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定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惹出了什么乱子,他瓦西里可不想陪葬!
如此想着,瓦西里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可刚跑到一半,他突然在巷子的岔路口遭遇了一波涌入的人群。
慌乱中,他被一记肘击撞在肋骨上,惨叫出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一堵犹如铁塔般的肉墙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瓦西里刚想破口大骂,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却伸了过来,一把将他近两百磅的身子像拎小鸡一样拽了起来。
“没事吧,弟兄?”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瓦西里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壮汉满脸横肉,肌肉虬结,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憨直与关切。
还没等瓦西里开口道谢,壮汉身后便闪出一个穿着警卫制服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阴郁、焦躁,透着股凶光。
“别管这滩肥肉了,卢卡。”戴眼镜的男人催促道,一把将壮汉拉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上那些虫子随时会扑下来,我们没时间可浪费了。”
“可是哥,他跌得不轻。”壮汉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憨厚地将瓦西里又向上提了提。
而那个“哥”正是克劳斯。
这几天他的处境十分糟糕,自从被“冬棺”释放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那个隐秘的书店,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根本找不到那个“哲人”了。
为了追查线索,他不得不强压着火气,一边给锈党干些跑腿差事,一边暗中继续搜寻哲人的下落。
万幸的是,十几分钟前,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裂隙,似乎是恶魔一样的怪物倾泻而下。
街面上彻底乱了,克劳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救出弟弟,他运气不错,在街上看到了因为看守离开而走上街头的卢卡。
现在和弟弟相聚后,克劳斯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这阵恶魔的狂潮稍微安定一些,再想办法逃离新圣彼得堡。
瓦西里看着眼前两人,在烂泥潭里练就的生存直觉立刻拉响了警报。
这两人的站姿、身形,以及在如此混乱的时刻下也保持着镇定,都在说明一件事:这是两个能在绞肉机里活下来的硬茬!
想到这,瓦西里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一把抱住了卢卡的胳膊。
“老爷!长官!救命恩人!”瓦西里扯开破锣嗓子嚎叫,“带我走!我认路!我认识学苑区全部道路!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天杀的怪物!”
克劳斯眼角抽搐,拔出左轮手枪,冰冷枪管直接顶住了瓦西里的脑壳。
“滚开,胖猪。杀你虽然会浪费我一颗子弹,但如果你纠缠下去,我不介意扣动扳机。”
“您杀了我,这滩肥肉也会绊住您的脚。”瓦西里仰起脸,谄媚的笑容混杂着鼻涕。
“您想做什么?是逃跑吗?带上我,我瓦西里别的不行,找路、钻洞、找掩体,这城里没人比我更熟!”
“哥,这听上去不错。”卢卡伸出手掌按下了克劳斯的枪管,“他说不定真认识路。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真撞进怪物堆里就麻烦了。”
克劳斯盯着瓦西里那张毫无尊严的脸,暗叹一声弟弟的善良。
转念一想,卢卡说得也对,他们对学苑区这一片确实不太了解,这胖子既然是认识路,确实有利用价值。
退一万步讲,如果遇到危险,这滩两百磅的肥肉也是个极好的诱饵。
克劳斯收起了枪。
“想跟就跟。”克劳斯撇了一眼瓦西里,“但要是你带错路,或者掉队了,我会先打断你的腿,把你留给那些虫子。”
“绝对不会!我瓦西里别的不行,找路钻洞全城第一!”瓦西里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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