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67节
薛仁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抱拳:“臣领命。”
此后大半个月,城南校场上每日都能听见真气碰撞的闷响。
薛仁贵的风格与高昂截然不同。
高昂是一团烈火,越挫越勇,挨了打反而战意更盛;
薛仁贵则像一张大弓,每次被击倒,都不急不躁地从地上爬起来,闭目沉思片刻,然后在重新站起时拉得更满、绷得更紧。
第七日开始,他的画戟上不再只有真气的光芒,戟尖偶尔会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微光,那是神念开始渗透进招式的征兆。
第十日,周世安一道神念冲击袭来,薛仁贵竟提前偏转了身形,虽只避开了小半,却已是质的突破。
到了第十五日,他的神念第一次主动离体,顺着戟杆蔓延到锋刃之上,一戟劈出,空气微微扭曲。
周世安抬手格挡,虎口隐隐发麻。他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十一月下旬,一个落雪的清晨。
校场上,周世安负手而立,周身神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漫天的雪花在两人之间悬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
“今日,这最后一步,得靠你自己悟。”
薛仁贵双手握住画戟,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银白色的光芒从戟杆上蔓延开来,越涨越亮,随即又骤然收敛,向内塌缩。
思索间,这些时日积累的无数感悟,被击倒后的反思、神念离体时的玄妙触感、周世安的每一句指点,都如潮水般涌过。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将漫天雪花向外推开。
校场上空,飞雪以他头顶为中心飞速旋转,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尊银白色的巨大虚影,从漩涡中心缓缓浮现。
那尊虚影通体银白,温润内敛,面目模糊却自有一股端凝气度,掌中虚握一柄若有若无的长戟。
它没有高昂虚影那般杀气腾腾的暗红,而是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大汉第二位神关武者,成了。
薛仁贵缓缓收敛气机,身后虚影也随之消散,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飞雪之中。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沉稳:“臣薛仁贵,不负陛下所望。”
周世安走下点将台,亲自将他扶起。
“起来吧,回去好好歇两日。”
薛仁贵微微一怔,抱拳应下。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建武三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正月刚过完,城郊的柳枝便泛了青,田垄上的冬麦也开始返青。
几场春雨过后,关中平原一派葱茏。
这是大汉立国以来,头一回能如此安宁,没有一点战事。
朝堂上下都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埋头处理积压的政务。
最先显出成效的,是宁平辽三州。
萧何坐镇宁州,推行的四条方略,奖励农耕、激赏军功、统一治权、移风易俗,终于从纸面落到了地面。
短短半年,三州的荒田就复垦了大半,初春时粮食终于实现了自给自足。
军功制也激发了三州子弟的投军热情,李��用这批新兵补足了边防缺口,又挑了五千人编入地方水师。
高��在海州同样不负所望。
到任不过数月,他便将海州的军政庶务理得井井有条,周瑜得以从繁琐的案牍中抽身,专心练兵。
到建武三年春,永安水师已扩编至八万,新下水五牙大舰四艘、黄龙舰二十艘,其余船上百,港口栈桥和岸防弩台也修缮一新。
除此之外,云中互市的繁荣,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杜畿在呈送玉京的奏折里写道:“云中互市,去岁税入折银五十三万两,今年还有望再增五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继薛仁贵突破之后,周世安又陆续召回了马超与吕布。
有高昂和薛仁贵的经验在前,二人突破的进程,比预想中的更快。
马超悟性极高,不过大半个月,便在校场上空凝出了一尊湛蓝虚影。
他本就擅骑射、捕战机,破境后更将神念融入箭术,万军之中可锁定敌将,箭出追魂,百发百中。
吕布的突破则比较艰难,在校场上磨了近两个月,才找到突破方向。
三月末,一尊赤红虚影冲天而起,面目模糊,唯双目如血,杀意滔天,方圆十丈积雪被气浪掀飞,夯土地面都被犁出数尺深沟。
至建武三年开春,大汉已有四尊神关武者:高昂、薛仁贵、马超、吕布。
……
这日午后,周世安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许清涟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进来。
“陛下,歇会儿吧。”
她将参汤搁在案角,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奏折,眼底浮起一丝心疼。
“这几日虽说没什么战事,可折子一点没见少。陛下天天熬到半夜,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
周世安端起参汤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汤盅,握住许清涟的手,轻轻拍了拍。
“朕心里有数。眼下虽说太平,可千头万绪的事都得理顺。”
“等再过些日子,把开春这段忙过去,朕便能松快些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远交近攻
建武三年,三月初八。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周世安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这幅舆图是绣衣司花了近一年时间,综合前朝旧档、商旅见闻与细作探查,方才绘制完成的全图。
东起大海,西至葱岭,北抵草原,南尽蛮荒,将当今天下诸国疆域尽数绘于其上。
周世安的目光从舆图东侧缓缓向西移动。
最东边是茫茫大海。
燕国覆灭之后,大汉的版图已推进至东海之滨,宁、平、辽三州与海洋连成一片,海岸线绵延千里。
但再往东,便是浩瀚汪洋,据前朝留下的典籍记载,海中虽有些许岛屿,却并无成规模的邦国。
至于更远处,典籍上便是一片空白了。
他曾动过派遣船队南下探查的念头,但眼下国库虽不算空虚,却也经不起这般漫无目的的耗费。
造船、募工、备粮、远航,桩桩件件都是烧钱的窟窿。
况且海上风云莫测,即便造得船队,也未必能有所收获。
此事只能留待日后天下大定,再作计较。
目光继续向西。
正西方向,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舆图上标注着“云山”二字,山脉南北绵延千余里,如同一道屏障,将中原与西边隔绝开来。
西北角则是云州。
云州以西,便是西域大漠,这是眼下唯一可以经营的方向。
至于正北。
周世安的目光停在舆图北侧那一片广袤的疆域上,心头微叹。
除了宁平辽三州之外,北面几乎全是楚国的领土。
从安州自东向西,一路延伸到云州之地。
大汉目前还没做好和楚国开战的打算,所以暂时不能打对方的主意。
但不开战,不代表不加防备。
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可容他人鼾睡。
楚国眼下不出兵,只不过是因忌惮秦汉联手。
一旦秦国那边有了变故,楚国定然会立马出兵。
所以,得早做准备。
周世安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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