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41节

　　接下来的日子，玉京城在年节的氛围里一日日热闹起来。

　　崔浩与屈平的细节谈判，进展颇为顺利，基本已经谈完了。

　　后宫这边，年节筹备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秀女们初入宫时还有些拘谨，这些日子跟着许清涟忙碌下来，渐渐也放开了些。

　　尤其是夏顾两人，这些时日俨然成了许清涟的跟班。

　　后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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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八，宫中设小年私宴。

　　宴席设在昭阳殿，规模不大，只有后宫嫔妃和周世安。

　　长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虽比不得大宴隆重，却也精致丰盛。

　　许清涟坐在周世安身侧，新入宫的秀女们分坐两侧下首。

　　左首第一位便是夏婉晴，一身粉红撒金锦裙，珠光环戴，眉眼明丽，笑带梨涡，模样娇俏灵动。

　　右首第一位是顾疏影，身着月白暗纹襦裙，素银簪绾发，通身清简，倒是和许清涟有三分神似。

第三百四十四章元日大典

　　周世安举杯先行开口：“今日是私宴，也算家宴，不必拘礼。”

　　许清涟随之举杯，语气温和：“诸位姑娘入宫以来，各司其职，勤勉妥当，本宫都看在眼里。”

　　众秀女连忙起身举杯，齐声道谢。

　　周世安也端杯浅饮一口。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松快。

　　夏婉晴胆子大些，主动起身为周世安和许清涟各斟了一杯酒，又说了几句俏皮话，逗得许清涟掩唇轻笑。

　　顾疏影性子清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只在许清涟问话时回答。

　　周世安看着满殿的灯火和笑语，忽然有些恍惚。

　　不过一年光景，营帐换了宫殿，火盆换了华灯，身边从粗豪武将换成了软语嫔妃。

　　自己这还没打半辈子仗呢，竟也享受上了？

　　许清涟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去年这时候。”

　　周世安摩挲着杯沿，语气带了几分慨叹：“那时营帐里冷得像冰窖，吕布喝多了唱并州小调，高昂嫌他聒噪，两人险些动起手来。”

　　许清涟忍不住笑了：“那今年倒算是太平了。”

　　“是啊。”

　　周世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至少今晚不用听吕布唱歌……”

　　宴散时已近亥时。

　　周世安与许清涟并肩回椒房殿，廊下灯笼随风轻晃，将二人影子拉得狭长。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爆竹声，像是新年的预演。

　　许清涟替他解下外袍，轻声道：“陛下，后日除夕，大后日便是元日大典了。”

　　“嗯。”

　　周世安握住她的手，“这一年，辛苦你了。”

　　许清涟摇摇头，没说话，只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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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武二年，正月初一。

　　天未亮，整座玉京城已醒了。

　　自除夕起，城中暂停宵禁三日，金吾不禁。

　　街巷灯火彻夜不熄，爆竹声从黄昏响到天明。

　　百姓换上新衣涌上街头，朱雀大街两侧商铺虽闭了门，檐下却都悬着大红宫灯，映得长街如昼。

　　卖糖葫、面人、花灯的小贩穿街走巷，孩童举着糖人四下奔跑，笑声混着爆竹声，年味漫遍全城。

　　宫中更是灯火通明。

　　尚衣局女官夜半便起身，为天子与百官备妥大典礼服。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禁军黑甲红缨，戈戟如林，在晨光里泛着寒芒。

　　各州朝集使、文武百官、秦楚两国使臣，按品级列于丹墀两侧。

　　人群黑压压从殿前铺至广场尽头，却鸦雀无声。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

　　编钟浑厚，大鼓沉雄，磅礴声浪在广场上层层回荡。

　　周世安身着玄色绣金九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自太极殿正门缓步而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冕旒珠串随步伐轻晃，晨光里折出碎金光芒。

　　身后皇后许清涟着石青翟衣，凤钗垂旒，端庄雍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之声直冲云霄。

　　禁军同时顿戈，金铁交鸣与万岁声交织，震得汉白玉地砖似在微颤。

　　山呼落定，全场肃静。

　　礼部尚书崔浩捧诏登台，朗声宣读元日大诏，溯立国之本，颁新岁之始政：免天下赋税一成，赏军中将士财帛，赦三千轻罪囚徒，与民更始。

　　诏书宣读完毕，全场再次山呼万岁。

　　接下来是各州朝集使依次献上贺表与贡品。

　　汉州献丝绸瓷器，湘州献潇湘八景刺绣，闽州献三尺珊瑚树，海州献龙眼大的东珠……

　　宁、平、辽三州的朝集使皆是前燕旧吏出身，换上大汉官服献上贡品时，面上既有拘谨，也有敬畏。

　　云州朝集使献上的是一箱西域奇珍和一卷标注着西域诸国方位的地图，引得不少人侧目。

　　朝集使献礼后，秦使嬴章、楚使屈平上前，依礼献上国书与贺礼。

　　当然，贺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秦楚都是强国，只不过两国使者恰巧都在玉京，卖个礼数和面子。

　　周世安一一致意，面上不偏不倚。

　　大典结束后，周世安又率百官赴南郊祭天，赴太庙祭祖。

　　祭天的燔柴升腾起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太庙中香烟缭绕，三牲献祭，礼乐肃穆。

　　这是新朝第二次正式大祭，仪程比去岁更为周详隆重。

　　周世安从南郊到太庙，前后更换三套礼服，步步皆有礼官唱赞，一丝不苟。

　　待祭祀结束，已是午后。

　　太极殿中早已摆开数十张长案，元日大宴正式开始。

　　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宫中乐班奏着雅乐，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

　　周世安坐在御案后，看着满殿的觥筹交错，看着殿中群臣举杯共饮，看着使节们依礼朝贺，只觉得自己这一年没有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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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散时，已是黄昏。

　　周世安没有直接回寝殿，而是登上了太极殿后的望楼。

　　许清涟陪在他身侧，裹着一件大氅，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

　　从望楼上俯瞰，整座玉京城尽收眼底。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后面，天边只余最后一抹暗金色的余晖。

　　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朱雀大街上的灯笼连绵成两条蜿蜒的火龙，一直延伸到城门之外。

　　因为今日没有宵禁，街市上依旧人流如织，远远望去，无数灯火在街巷间流动，像是星河倒映在了人间。

　　那满城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爆竹声，让人分外心安。

　　许清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陛下在看什么？”

　　“江山。”

　　周世安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俗？”

　　许清涟也笑了，摇头道：“不俗。陛下为天下主，自当以江山社稷为重。眼下这万家灯火，皆是陛下之功。

　　“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