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18节
夜色如墨，海天之间没有一丝月光。
数十艘战船熄灭了所有灯火，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破浪前行。
船队呈雁行阵展开，黄龙舰居中，平乘压住两翼，舴艋快艇散在最外围警戒。
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被桨叶入水的低沉节奏盖过。
这是永安水师的主力。
半个月来，他们第一次离开出海，还是摸到燕军的眼皮底下。
周瑜立在五牙大舰顶层高台上，海风将他的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舰队，目光始终盯着西北方向。
一刻钟后，会有一支燕军运粮船队，途经这里前往望海港。
这是俘虏交代的航线，而且是多个审讯的结果，应该不会出差错。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海面上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
那是一支由十余艘赤马舟为主，组成的船队，满载粮秣，吃水极深。
海上运粮的数量确实大，这一批的量，就抵得上江河水路折腾一周。
船队的守卫并不森严，护航的只有三艘斗舰，松松垮垮地跟在队尾。
甲板上的哨兵抱着矛，靠在船舷上打盹。
在燕军水师将领的认知里，汉军的小艇只敢在近岸江河袭扰，若敢来海上，三艘斗舰已是绰绰有余。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但没等燕军做出反应，周瑜便抬起了手。
五牙大舰桅杆顶上，三盏灯笼同时亮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短促的弧线。那是进攻的信号。
最先动手的，是两翼的舴艋快艇。
它们从黑暗中猛窜出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贴着水面直扑运粮船队。
与此同时，黄龙舰等大船船头的弩机同时发射，短矢如暴雨般泼向燕军斗舰的甲板。
哨兵们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便被钉在船舷上。
紧接着，黄龙舰撞进了运粮船队的阵列。
燕军的队形本就松散，经这一冲，瞬间四分五裂。
黄龙舰船身高大，船舷两侧的床弩居高临下地倾泻箭雨，一艘又一艘赤马舟被射得千疮百孔。
平乘从侧翼包抄过来，堵死了燕军往北逃窜的水道。
燕军护航斗舰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调转船头想要应战。
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舴艋小艇了。
只见首当其冲的那艘黄龙舰，劈波斩浪地撞了过来。
船首铁铸撞角，狠狠凿进了斗舰的侧舷。
一时间，木屑纷飞，海水从裂口中疯狂涌入。
剩下两艘斗舰见势不妙，掉头就往望海港方向逃，但已经晚了。
三艘黄龙舰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封死了退路。
还有满载火油的舴艋迅速靠近，火油罐接二连三地砸上甲板。
火星一溅，没过多久整艘船便烧成一团火球。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
失去了斗舰护航，残存的燕军运粮船已无抵抗之力。
他们是满载，就算想跑都跑不掉，只能任人宰割。
短短两刻钟，这支运粮船队便从海面彻底消失了。
但周瑜没有就此收手。
他留下部分舴艋打扫战场，自己则率主力，继续朝望海港方向推进。
粮道已断，接下来要堵的是退路。
……
陆地上，沿海重镇，临沧城。
丑时三刻，伍子胥登上城楼。
远处东北方向的天际，隐约透着一抹暗红，那是望海港方向。
海上烧粮的火光，隔着数十里地，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他看了片刻，转身走下城楼。
校场上，以三千雄果军带头的两万兵马，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
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士卒们牵着马，握着刀，沉默地立在夜风里，没有人说话。
除此之外，还有两路人马会同时出发。
一路海阳城从北上，一路从石门城东进，三路合围，目标只有一个：
望海港。
见时机已至，伍子胥翻身上马，拔出佩剑。
剑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北面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传令，全军出击！”
第三百二十章以火佐攻者明
望海港坐落于海州东北角，三面环山，一面向海。
两座低矮山岭自南北两侧探入海中，如一双弯臂，将一汪深水海湾拢入怀中。
唯一出海口朝向东面，宽不足三百丈，两侧山崖筑有弩台与��望哨，崖壁陡立，浪涛拍击礁石，碎作万千白沫。
港池呈半圆形，纵深约五里，越往内越窄。
燕国横海军经营此地已有月余，港口内栈桥、浮坞、临时船坞一应俱全。
此刻正值午夜，港内灯火通明。
这几日，慕容渊下令收缩兵力，散落在沿海各县的驻军正陆续撤回。
码头上堆满了尚未装船的辎重与军械，伙头兵在岸边支起一排大锅，连夜为连日奔波的士卒备置热食。
港池内，停泊着大小战船四百余艘。
外围是巡逻的赤马舟与哨船，灯笼在桅杆间缓缓移动。
中层排布走舸与艨艟，船身蒙覆薄牛皮，舷侧架满弩机。
最内层靠近栈桥处，停着十二艘斗舰与慕容渊的旗舰横海号，皆是船头包铁、船身厚重的重型战船。
船队停泊得极为密集，船舷几乎相贴，缆绳交错如蛛网。
其实按道理不该停的这么密，但横海军的舰船数量太多，而望海港又只是个中型港口，实在别无他法。
岸上的营地内，驻扎着近万名步卒，箭楼、拒马、壕沟一应俱全。
与山崖上的弩台互为犄角，构成了完整的岸防火力网。
横海军虽经连日拉锯，损耗不小，但毕竟是钝刀子割肉，在可控范围内，总兵力仍维持在六七万上下。
这两日收缩兵力，望海港如今已聚集约四万人，约全军半数。
丑时整。
五牙大舰的顶层高台上，周瑜扶剑而立。
海风自西北方向吹来，裹挟着深夜的寒意与海水独有的咸腥。
他身后，整支船队早已熄灭所有灯火，于黑暗中无声列阵。
黄龙舰十八艘，平乘十五艘，舴艋等小艇上百艘，另有作为旗舰的五牙大舰。
这些时日，永安水师虽大肆扩编，但满打满算也仅有三万人。
且其中半数都是新兵，此次行动事关重大，肯定不能全带上。
周瑜精简之后，只带了两万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无月，云层低垂，海天之间几乎辨不清界限。
“传令。”
他语声不高，被海风一卷，清晰送入身后副将耳中，
“火攻船队先行。黄龙舰雁行跟进，听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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