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09节

　　京郊校场上，三军列阵。

　　黑压压的方阵从点将台下，一直铺到校场尽头，戈戟如林。

　　天武军居中，西凉铁骑和其余人马分列两翼。

　　黑底红边的“汉”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翻卷，旗面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点将台上没有多余的陈设，正中只立着一尊青铜酒爵，旁边搁着三坛未开封的陈酿。

　　周世安登台时，数万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一身玄色戎装，外罩暗金护心甲，腰悬长剑，金冠束发。

　　此次御驾亲征，并非其一时兴起。

　　朝中能打仗的将领不少，马超、高昂、吕布……拎出来都是万人敌。

　　但能压住这群骄兵悍将、统筹三军的帅才，眼下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伍子胥在南方弹压闽海，薛仁贵在兴平盯着楚国，都脱不开身。

　　周世安数了一圈，发现最适合坐镇中军的那个人，竟是他自己。

　　再者，燕国陆军虽然被打残了，但保不齐会有意外出现。

　　比如说，神关武者。

第三百零九章三军誓师，剑指燕宁

　　时至今日，兴平关那尊白首巨猿，仍是不少将士心中一道阴影。

　　气关与神关之间，隔着一道天堑，绝非靠兵力堆砌便能逾越。

　　虽说马超、高昂、吕布等将，如今都已是气关巅峰的战力。

　　可一旦直面真正的神关武者，就算三人联手，也依旧胜负难料。

　　神关突破之法，倒也不是没有。

　　先前陈均之献上的秘法，早已下发军中。

　　按他所言，只要时日充足，再有些许机缘，军中一众气关巅峰，未必不能踏出那一步。

　　可秘法上交至今，连周世安自己在内，没有一人跨过这道门槛。

　　突破不靠日夜苦修，更多倚仗某种难以言说的契机。

　　不然也不会偌大的吴地，只有陈均之一人是神关了。

　　陈均之将其归结为简短四字：机缘未至。

　　机缘何时降临，无人能够预判。

　　好在周世安有项羽的君卡，倒也不是紧缺神关战力。

　　这也是他要御驾北上的根本依仗。

　　定下亲征的消息时，朝堂之中不乏反对之声。

　　李儒、崔浩二人接连劝谏，谈及新朝初建，南方局势尚未安稳，天子不宜远离京畿。

　　周世安只反问了一句：“那何人可领兵挂帅？”

　　二人一时默然。

　　并非缺少名将，而是最靠谱的统帅全都驻守各地，无法抽身。

　　于是，北伐主帅一事，就此敲定。

　　此刻，周世安立在点将台上，按剑而立，袍角翻卷，身后大纛猎猎作响，像一头蓄势的猛兽。

　　晨风裹挟着战马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疲惫尽数散开。

　　比起御书房堆积不完的文书案牍，沙场才是他熟悉的地方。

　　“取酒来。”

　　亲卫搬来酒坛，拍开封泥。

　　琥珀色酒液倾入青铜酒爵，酒香顺着风漫遍校场。

　　周世安端起酒爵，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忽然笑了一声。

　　“朕在玉京困了近半年，终日批阅文书，身子都快僵了。”

　　“如今站在这里，闻着沙场气息，反倒一身轻快。”

　　前排士卒有人放松了神情。

　　吕布和马超对视一眼，眼底泛起笑意。

　　“能站在此地的，都是靠着刀口厮杀活下来的汉子。朕就不说朝堂那套子，奉天出兵的空话了。”

　　话音未落，周世安的声音陡然一沉，但音量仍传遍整个校场。

　　“数月之前，燕军攻入安州，在榆关屠戮上万百姓！”

　　“这件事，想必诸位都还没忘吧？”

　　校场短暂沉寂。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紧接着数万将士齐声高喊：“没忘！”

　　呐喊轰然炸开，像是长久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有部分安州退下来的老兵，攥紧了刀柄，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还有前排的几个年轻士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周世安抬手下压，喧闹瞬间平息。

　　“朕同样不曾忘记。”

　　周世安仰头饮尽爵中烈酒，酒浆顺着下颌滴落，随手将青铜酒爵狠狠砸在青石地面。

　　“七万燕军进犯安州，被我军击溃，逃回去的不足三成。”

　　“如今宁州兵力空虚，燕国陆上军力早已衰败。”

　　“他们屠咱一座城，咱就夺他一州之地。他们杀咱们一万两千百姓，咱就让他们在中原再无立锥之地。”

　　“朕此番亲自率军北伐，只为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台下几万人齐声呼喝，声浪震荡旗杆，木杆嗡嗡作响。

　　这声浪撞在山壁又折返回来，仿佛天地都在回应。

　　周世安缓了口气，走下高台。

　　亲卫递上酒碗，他逐一送到前排将领手中。

　　吕布单膝跪地，双手接碗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脖颈流进甲胄缝隙。

　　周世安拍了拍他的肩，无言示意。

　　接着轮到马超。

　　这名震慑西凉的猛将，接过酒碗时，也是面露兴奋。

　　高昂仰头喝完酒，咧嘴笑了一声：“陛下随军出征，末将怕是抢不到先锋首功了。”

　　周世安扬眉：“此话怎讲？”

　　“有陛下坐镇中军，功劳哪还轮得到我们？”

　　周围将领一阵哄笑，肃杀氛围松快了几分。

　　除众将之外，榆关战死守将赵延昭的幼子，也被请到了校场。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身形单薄，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世安上前，扶他走到阵列前方，蹲下身平视少年的眼睛。

　　“你的父亲，是守土尽责的壮士。”

　　少年眼眶泛红，拼命忍住泪水。

　　周世安拿出赵延昭遗留的佩剑，双手递给他：“这柄剑，朕替你收存至今，现在交还于你。”

　　少年抱紧长剑，泪珠终于砸落在剑鞘上。

　　不过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

　　周世安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全场，而后拔出佩剑，剑锋指北，朝晖在刃上映出一道冷冽寒光。

　　“大军开赴宁州，只许向前，不许后退！”

　　“率先登城者，赏万金！斩杀敌将者，破格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