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07节

第三百零七章打输想和谈？晚了

　　“汉国皇帝可能并不真正了解燕国。”

　　公孙弘的声音低而急促，“汉国新立，其前身吴国近些年，也没怎么和我们打过交道。”

　　“他手下那帮文臣，也大都是底层出身，未必有人知晓我等的虚实。”

　　“汉皇敢对宁州用兵，很可能是觉得燕国不过如此。”

　　“但他不知道，燕国的根基不在大陆。海外诸岛沃野千里，水师之强天下无双。”

　　“就算宁州拿得下，他守得住吗？”

　　公孙平若有所思：“叔父是想劝阻汉皇？”

　　“对。”

　　公孙弘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

　　“我要面见汉皇，将这些话当面告诉他。”

　　“不敢说一定能让他打消念头，但至少能拖延些时日。”

　　“只要能拖到国中回信到达，或是水师调动完毕，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孙平犹豫道：“可汉皇会见您吗？”

　　“我等与汉国虽未明言开战，但安州一役，已在实际上交过战了，他未必肯见燕使。”

　　“我也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公孙弘走到案前，提笔蘸墨，迅速写下一封拜帖，递了过去。

　　“快去礼部跑一趟，就说燕使公孙弘，有要事求见汉皇陛下。”

　　“礼数要周全，态度要恭敬，但不要让对方觉得我们心虚。”

　　公孙平接过拜帖，迟疑道：“眼下礼部的人……未必会给我们好脸色。”

　　“给不给好脸色是他们的事，你只管把帖子递上去，把话带到。”

　　公孙弘一字一顿。

　　“告诉他们，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必须要面圣陈情。”

　　公孙平深吸一口气，将拜帖收入袖中：“侄儿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声沿走廊一路远去。

　　公孙弘独自站在屋内，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亮了其脸上的疲惫。

　　说实话，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那位汉皇。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公孙平的效率很快。

　　或者说，礼部的效率不慢。

　　公孙弘很快便得了回音，周世安愿意见他一面。

　　……

　　建武元年，五月初六，太极殿偏殿。

　　公孙弘天不亮便起了身，沐浴更衣，换上正式的玄端朝服。

　　礼部昨日传回消息，汉皇准了他的面圣请求，定于今日早朝之后接见。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朝皇城方向驶去。

　　公孙弘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脑中反复推演着每一句措辞。

　　汉皇会问什么？

　　他该如何应对？

　　那套准备了一整夜的说辞，在心里翻来覆去打磨了无数遍。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公孙弘下车整冠，随着引路的内侍穿过宫门，一路行至太极殿偏殿。

　　殿门大开，日光从琉璃明瓦倾泻而下，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殿中的阵仗比他预想的简单。

　　没有两列甲士，没有满堂文武。

　　只有御案后坐着一人，案侧侍立两人。

　　御案后的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冕旒，只以一支玉簪束发。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燕国使臣公孙弘，参见汉皇陛下。”

　　公孙弘在丹墀前站定，依礼躬身。

　　他先前贺礼时见过周世安，所以倒也没露什么怯。

　　“赐座。”

　　周世安的声音不高，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

　　内侍搬来一张圆凳，公孙弘道谢坐下，将符节横于膝上。

　　“公孙使臣上帖求见，说是有要事面陈。”

　　周世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所为何事？”

　　公孙弘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外臣此来，是为两国邦交。”

　　“外臣在玉京已住了数月，亲眼得见新朝气象，心中甚是钦佩。”

　　“陛下起于微末，数年之间鼎立新朝，内安百姓，外攘强敌，此等功业，古今罕有。”

　　“外臣归国之后，定当如实禀报吾皇，使两国永结盟好，世代为邻。”

　　“世代为邻。”

　　周世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微微颔首。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只是……”

　　他搁下茶盏，话锋一转。

　　“不知你口中的‘世代为邻’，是和睦相处的睦邻，还是磨刀霍霍的恶邻？”

　　公孙弘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正色道：“陛下何出此言？燕国一向礼待邻邦……”

　　“礼待邻邦？”

　　周世安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

　　“朕今日坐在这里，既不设甲士列阵，也不拿符节国书刁难你。是因为朕觉得，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朕理应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公孙弘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所以你最好同朕讲实话，若是光说这些废话，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公孙弘闻言，喉头滚动了一下。

　　脑海中提前排练的措辞，忽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好吧，陛下既如此说，外臣便不绕弯子了。”

　　公孙弘心中一横，抬头沉声道：

　　“安州之事，确实是我大燕有错在先。这一点，外臣不辩。”

　　“但陛下若是因此便要对宁州动兵，外臣斗胆问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强硬。

　　“陛下可曾想过，燕国虽败了一仗，却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大燕，依仗的是数百海岛、百万之众、千艘战船！”

　　“陛下若打算北上，一旦交战便不再是边地摩擦，而是两国全面开战。”

　　“到那时，沿海数州处处可登陆，陛下又当如何应对？”

　　公孙弘这话一半是劝诫，一半是威胁。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周世安听完之后，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孙弘，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话说完了？”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