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05节

　　身后骑士举起火把，一车车粮草接连被点燃。

　　滚滚黑烟升腾而起，在平原上空凝聚成厚重黑云。

　　短短半个时辰，这支运粮队便全军覆没。

　　往后两日，马超沿着敌军补给线一路向北，接连焚毁两支粮队，还捣毁了三处临时粮草囤积点。

　　还将燕国派出传信兵，尽数截杀，阻断消息传播。

　　慕容盛察觉到了部分异常，派出兵马后方搜剿，可惜皆是无功而返。

　　柳城城下，断粮之初，军营暂时没有大乱。

　　军中的存粮还能支撑数日，伙夫照常埋锅做饭，只是每一锅粥里，粟米都悄悄少了一成。

　　士兵捧着陶碗满腹牢骚，却还没料到大祸将至。

　　等到第三日，粮队迟迟不至，派出的斥候也音讯全无，慕容盛才猛然察觉事态不妙。

第三百零五章敌疲则扰，捷报连连

　　他接连派出三队人马北上探查，结果都空手折返，

　　直到第四队，才在四十里外的山沟内，发现了烧焦的粮车与尸体。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时，慕容盛正在进餐。

　　听完斥候的禀报，他大发雷霆，猛地摔翻饭碗，但也无济于事。

　　而粮草断绝的消息，终究没能捂住太久。

　　没过几日，燕军营中便开始出现了逃兵。

　　起初只是寥寥数人，被督战队抓获枭首示众。

　　可没过多久，数十、上百士卒趁着夜色翻越营栅，向北逃窜。

　　即便督战士兵把刀刃砍得卷了口，也拦不住溃逃的人心。

　　慕容盛下令紧闭营门，又一次性斩杀了上百人，震慑全军，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可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军心已经彻底动摇。

　　数万将士张口待哺，再拖延下去，整支大军都会不战自溃。

　　第五日，慕容盛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全军拔营北撤。

　　军令刚一下达，大营立刻乱作一团。

　　各部争先恐后抢路，队列四分五裂，大量辎重被随手丢弃在路旁。

　　来时气势汹汹的七万虎狼之师，此刻已然变成一群惊弓之鸟。

　　撤退的头两天，队伍还能勉强维持行军队形。

　　慕容盛把亲兵布置在外围，作为督战队沿途震慑，士卒不敢离队。

　　可是大军行进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杨大眼的步兵始终尾随在后，两军斥候从早到晚缠斗不休。

　　燕军刚刚停下休整，身后立刻就有弩箭袭来。

　　慕容盛只能不断调整兵马，轮番断后。

　　第一天全军仅行军三十里，第二日更是只走出二十余里。

　　自从燕军踏上归途，马超的游骑便死死咬住尾巴，片刻不曾远离。

　　西凉铁骑拆分成十几支小队，潜伏在官道两侧丘陵。

　　白天，骑士在山脊若隐若现，敌军列阵迎战，骑兵立刻遁入山林；

　　大军刚继续开拔，冷箭又会从另一侧山坡飞来。

　　到了夜间，燕军刚刚扎下营寨，小股骑兵便悄然摸来，放一轮冷箭射杀哨兵，随即隐入黑夜。

　　这导致燕军夜夜不得安眠，将士只能握着兵器坐到天明，白日行军个个双眼发黑，脚步虚浮无力。

　　断粮第四日，军中开始宰杀牲口充饥。

　　最先被杀的是拉运辎重的驽马，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的马肉。

　　到第五日，战马也难逃屠刀。

　　不少骑兵抱着坐骑痛哭阻拦，但改变不了结局。

　　第七日，所有牲畜宰杀殆尽，士兵只能剥树皮、挖草根，甚至煮皮制品与弓弦果腹。

　　第九日，掉队的人越来越多。

　　倒地的士兵僵卧路边，嘴唇干裂渗血，尚存一丝气息，却再也无力站起身。

　　同行之人自顾逃命，没有一人愿意停下施以援手。

　　第十日，绵延的行军长蛇彻底溃散。

　　遍地都是步履蹒跚的散兵，活人麻木地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行，眼神空洞，连弯腰的力气都已耗尽。

　　慕容盛并非没有尝试反击。

　　撤军当日，他派出五千士卒在山道转弯处设伏，打算围歼马超的骑兵。

　　奈何西凉铁骑战力凶悍，五千伏兵非但没能占到便宜，还被对方大部从容脱身。

　　接下来时间，马超的袭扰愈发频繁，身后杨大眼的追兵也步步紧逼。

　　慕容盛数次停下大军，摆出决战阵形，想要逼迫对方正面厮杀。

　　可杨大眼始终稳守分寸，敌军列阵，汉军便止步不前；燕军一收兵，追兵即刻再次压上。

　　敌疲则扰，敌进则退。

　　这样一来，便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握在了汉军手中。

　　燕军白日疲于奔命，夜晚寝食难安，饥饿与焦灼，日夜平等的折磨着每一名士兵。

　　到了后期，甚至不用骑兵出手，每夜都有上百人私自逃亡，督战队已经懒得再去追捕。

　　断粮第不知道多少，残兵终于抵达安州北疆的最后一道隘口。

　　只要冲出这道关口，就能踏入宁州地界。

　　如今，七万大军已锐减到不足三万人。

　　且余下之人都面黄肌瘦，脚步摇晃，连握紧刀枪都格外吃力。

　　将近四百里归途，来时轻骑数日可达，撤退之路却仿佛耗尽了一生。

　　隘口两山陡峭，中间官道狭窄，仅仅能容两车并排通行。

　　隘口正中，三千西凉铁骑早已列阵以待。

　　马超横枪立马于阵前，麾下骑士养精蓄锐多日，铁甲在晨光下寒光凛冽，与对面这支形销骨立的残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容盛望着迎风飘动的“马”字大旗，久久默然。

　　他心里清楚，此关再也闯不过去了。

　　不等敌军迟疑，马超已然下令冲锋。

　　铁骑奔腾向前，径直撕开燕军前锋阵线。

　　三千骑兵如同烧红利刃刺入油脂，横穿整支溃军队伍。

　　与此同时，三里之外，杨大眼的步兵吹响号角，全速压上。

　　前后两路大军合围，燕军仅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溃兵四散奔逃，攀爬山坡者尽数被骑兵追斩；更多人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兵器投降。

　　慕容盛靠着亲兵拼死掩护，弃大路翻越山岭，从小路狼狈逃回宁州。

　　一同南下的七万大军，已然土崩瓦解。

　　安州之战历时半月，至此尘埃落定。

　　七万南下燕军死伤过半，大量士卒溃散逃亡，最终只有寥寥数千残兵侥幸逃回了宁州。

　　燕国陆军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兴兵南下。

　　……

　　大捷战报送往玉京之际，周世安刚刚收到南方战线的捷报。

　　这半个多月里，南线战事同样进展顺利。

　　伍子胥与吕布合兵强攻，顺利拿下苍梧郡城，吴文禄兵败自尽，江州全境传檄而定。

　　周瑜统领永安水师，依仗舰船军备的优势，连战连捷，最终击溃闽州水军主力。

　　水师随即登陆进兵，攻克几无抵抗之力的闽州州治，甚至海州西南沿岸的港口，也尽数落入了汉军掌控。

　　由此可见，南方全境的平定，仅仅只是时间早晚。

　　而这三份捷报，是接连送入京师的，前后相差不过一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