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97节

　　第四日，各路斥候陆续回报。

　　消息汇总起来大致是：叛军在苍梧郡城集结了约两万兵马，领兵的是江萍郡守孙德才，和漓阳郡守吴寿仁，两人都是江州的实权人物。

　　苍梧郡城以西的几座县城，已望风而降，东进之路畅通无阻。

　　吕布听完，心里对局势有了判断。

　　叛军首战折了郑桓和一万人马，士气必然受挫。

　　苍梧城里那两万人听起来不少，但郑桓的一万人是怎么垮的，他比谁都清楚。

　　江州叛军的兵源素质参差不齐，近半是强征的壮丁，列个阵都歪歪扭扭，更别提在战场上随机应变。

　　而人数优势，只有在双方战斗力相差无几时，才有意义。

　　江州叛军和并州狼骑的差距，已经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了。

　　当然，吕布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海州和闽州的援军，会不会已经到了？

　　可斥候的回报里，并没有提及任何外来兵马的踪迹。

　　按照常理推断，从江州举旗到朝廷发兵，前后不过半个多月。

　　闽海二州就算要出兵策应，调集兵马、筹措粮草、跨州行军，少说也得二十日以上。

　　眼下这个时间点，援军多半还在路上。

　　既然如此，何必等水师？

　　水师走的是沂水，从漓阳渡口到苍梧南面水域，最快也得四五日。

　　若是等水师到了再动手，功劳得跟周瑜对半分。

　　况且他也不能确定，水师什么时候到。

　　朝廷的调兵文书，只是说“水陆并进”，具体的行军日程，只有水师自己知道，吕布这边还没收到任何联络。

　　还有一个原因。

　　浮云坡一战后，永州郡兵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从最初的不信任、畏惧，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在军营里走动时，那些郡兵会主动给他让路，低头抱拳，不敢直视。

　　这种被仰视的感觉，让吕布很受用。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让这股势头冷下去。

　　他要趁热打铁，用连续的胜利，让这些郡兵从敬畏变成死心塌地。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停歇地打。

　　赢到他们觉得，只要跟着自己就能一直赢下去。

　　于是，在第三日黄昏的军议上，吕布做出了决定。

　　“明日五更造饭，天亮拔营。直取苍梧。”

　　副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将军，郡兵连日行军，疲态未消。”

　　“降卒那边也不稳当，前天夜里还有人试图逃跑，被巡营的弟兄抓回来了。要不要多休整两日？”

　　“疲？”

　　吕布看了他一眼，“浮云坡他们连刀都没拔，擂了半个时辰鼓就收工了，能有多疲？”

　　“至于降卒，跑几个正好，杀一儆百！”

　　副将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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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地便热闹了起来。

　　辅兵们拆帐篷、收鹿角、装粮车，忙得满头大汗。

　　并州狼骑在营地外列阵，战马嚼着精料，骑兵们靠在马身上啃干粮，神色从容。

　　永州郡兵那边动静慢一些，但比浮云坡之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手忙脚乱地找兵器。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横在鞍前，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传令，开拔。”

　　一万一千人马踏上东进的官道。吕布率并州狼骑行在最前。

　　三千骑兵排成四列纵队，在官道上蜿蜒如一条黑色长蛇。

　　五千永州郡兵紧随其后，步伐虽不如狼骑整齐，好歹能保持队形。

　　落在最后的，是五百降卒改编的辅兵队，推着粮车，扛着辎重，脚步拖沓，气喘吁吁。

　　沿途经过的几座县城，果然望风而降。

　　县令们早早等在官道旁，捧着户籍册和粮草清单，跪地叩首，口中高呼“喜迎王师”。

　　吕布懒得下马，只在马上挥了挥手，让副将派人接管城防、清点粮草，大军穿城而过，片刻不停。

　　这副秋风扫落叶的气势，让随行的永州郡兵们愈发振奋，不少人脸上已有了几分自得。

　　只有少数老兵在低头赶路时，偶尔抬头看看两侧越来越密的山林，眉头微微皱起。

　　从浮云坡到苍梧郡城，只有一两日的路途，但沿途地势渐渐收窄。

　　官道逐渐离开开阔的平野，开始蜿蜒着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坡，坡上生满密林，灌木丛生，树冠遮天蔽日。

　　官道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向前延伸，最窄处仅能容两车并行。

　　这地方在地图上名为虎跳涧，算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险地。

　　斥候来报时，吕布正在马上喝水。

　　斥候说前方河谷尽头，发现叛军踪迹，约两万人，于河谷出口处安营扎寨，打着“孙”字旗和“吴”字旗。

　　“两万？”

　　吕布盖上水囊，眉头微挑，“这是把家底全搬出来了。”

　　三万叛军在浮云坡折了一万，这两万应该就是江州叛军最后的主力。

　　孙德才和吴寿仁亲自率军迎战，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地形如何？”

　　“河谷长约三里，两侧山坡密林，官道最窄处约两车宽。”

　　“出了河谷便是一片开阔地，叛军就在开阔地上列阵。”

　　吕布眯起眼，朝河谷方向望了望。

　　午后的日光正烈，照得远处的山林泛着一层白茫茫的光。

　　密林很静，静得有些不寻常。

　　但他并没有留意这个细节，因为其注意力，全被河谷尽头处，那隐约可见的旌旗吸引住了。

　　只见河谷的出口处，两万人在开阔地上安营扎寨，看上去毫无防备。

　　眼下如果能快速穿过河谷，让并州狼骑在开阔处突袭，胜算极大。

　　而若继续犹豫，很可能会错失这次良机。

　　“传令。”

　　吕布将水囊挂回鞍侧，“狼骑在前，永州兵居中，辅兵押后。”

　　“快速穿过河谷，到了开阔地带再展开阵型。不要在山谷里耽搁，越窄的地方越不能停。”

　　副将接过令旗，犹豫了一下。

　　不知为何，望着两侧密不透风的山林，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二百九十八章伏兵尽起，合力围杀

　　与此同时，虎跳涧东面一处山头上，几道人影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谷中。

　　当先一人正是吴文禄。

　　他负手立在崖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身后站着孙德才和吴寿仁，再往后是几名亲卫，以及四个身披玄色斗篷的武官。

　　四人沉默地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当先一人微微侧头，冷冷盯着谷中那道正在拉长的黑线。

　　“吴公，汉军进谷了。”

　　孙德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掩不住紧张。

　　吴文禄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谷中的汉军像一条钻进竹筒的蛇，正在把自己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