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94节
一艘江中庞然巨舰，在六艘黄龙舰护卫之下，缓缓压江而来。
正是永安水师核心����五牙大舰！
舰体长达三十余丈，五层高楼巍峨矗立，船身覆厚铁皮，日光下泛着沉冷的铁灰。
舰首铁铸撞角狰狞可怖，船身两侧立八根巨木拍竿，竿粗如梁，竿头悬百斤重锤，随水波轻晃，威势慑人。
五层甲板上弩窗层层密布，每层都架设了数具重型床弩，矛状巨箭尽数装填，严阵以待。
舰顶高台，一面巨大汉式大纛笔直舒展，烈烈生风。
周瑜立在大纛之下，银灰锦袍被狂风肆意翻卷。
他一手扶栏杆，一手按腰间长剑，神色沉静无波，遥遥眺望渡口密密麻麻的敌船，与江岸弩垒。
第二百九十四章漓阳渡口之战（上）
七日前，朝廷调兵诏旨传至湘州，令周瑜统领永安水师，即刻东进，扼守江州沿途渡口关隘。
诏书刚至，他便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大汉立国未满一载，江州早已上表归附。
若无大变，朝廷绝不会无故调水师入境。
这哪是驻防，分明是平乱的前兆。
果不其然，一日之前，永安水师的前锋船队行至漓阳渡口，便遭到了口岸守军的拦截阻击。
好在对方虽占据地利，却似乎没料到会有水师来得如此之快，防备颇为仓促。
一番交锋下来，前锋略有折损，但顺利撤出了包围圈。
周瑜收到消息后，断定江州已然生变，且极可能是举兵反叛。
他当即下令中军与后军全速急进，支援前锋。
奈何沂水这一段河道颇为狭窄，船队无法集群并进，首尾间距拉得极长。
周瑜所在的中军，一路兼程急进。
直到此刻，方才堪堪赶至漓阳口岸。
江风猎猎，看着越来越近的渡口，他迅速下达了军令。
“传令前锋黄龙舰雁行展开，掩护中军就位。平乘与舴艋压住后阵，防止敌船从下游包抄。”
“五牙大舰驶入江心。甲板抛石机准备，压制渡口。”
令旗一道道挥下，旗语在高桅之间传递。
鼓声从五牙大舰响起，底层桨舱中百余名桨手齐齐发力，船桨撞击水面，发出沉钝的轰鸣。
巨舰开始加速，舰首撞角劈开江水，白浪翻涌如两条怒龙。
这般动静，守军那边自然也有所察觉。
事实上，早在五牙大舰驶出河道拐角时，渡口上的守军便看见了它。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停泊在渡口最外围的赤马舟。
“那……那是什么？”
赤马舟上，全军士卒齐齐仰头，宛若被施了定身术。
河道拐角处，一尊巍峨巨舰缓缓驶出，庞大舰体遮蔽大半午后天光。
紧接着，惊呼声像瘟疫一般，从外围赤马舟，迅速蔓延到内层的走舸、艨艟，乃至斗舰。
越来越多的士卒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上游方向张望。
有人面色惨白，手里的兵器滑落在地，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同袍，却没有人在意。
不是他们胆小。
江东吴国久偏东南，主要边患在北境楚地，历来重陆轻水，水师战船皆为中小型形制。
军中最大的斗舰不过十余丈、两层甲板，已是极致。
众人连黄龙舰都没见过，更遑论五牙大舰了。
是以当这艘三十余丈长、五层楼高的庞然巨物现世，所有人心中最先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茫然。
他们的认知里，根本没有“船可以这么大”的这个概念。
巨舰通体覆满铁灰厚甲，日光下泛着冷沉金属光泽。
铁铸舰首破开江水，掀起两道比赤马舟更高的雪白浪墙。
五层舰楼巍峨耸立，密布弩窗，矛状巨箭林立，宛如满身尖刺的巨兽。
舰身两侧八根巨木拍竿斜指，百斤重锤随波轻晃，投下漫长的阴影。
六艘黄龙舰分列左右，更远处，平乘、舴艋接连驶出河道，黑底红边的“汉”字军旗猎猎作响。
汉军前锋见此情形，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反观渡口这边，士气却是跌落到了谷底。
“怎会这么大……他娘的，这造的是什么怪物……”
一艘斗舰上，有老卒喃喃自语。
他半生行船江上，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巨大的船只。
恐慌开始蔓延。
赤马舟桨手停桨退缩，走舸弩手手心凝满冷汗，就连最内层的斗舰之上，亦是人人惶然。
更要命的是兵力对比。
方才汉军只有前锋百余艘战船，守军三倍之数，心里多少有些底气。
可眼下对方中军赶到，大小战船加起来已不下两百艘。
虽然仍少于守军的三百余艘，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双方舰船的体量差距，早已不是这一点数量能够弥补的了。
不过，这世上从来不缺反应迟钝的人。
渡口土垒上的炮弩手们，距离江面较远，虽然也看到了那艘巨舰，却没有船上士卒那般直观的压迫感。
短暂的惊愕过后，炮弩阵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号令声。
“装填！”
“仰角再压低些！”
“瞄准那艘大船！”
二十余架炮弩的绞盘被转动起来，弩臂压到最低仰角。
矛状巨箭压入槽中，箭头裹满浸油麻布，稍微一点便能燃起烈焰。
五牙大舰顶层，周瑜立身高台，神色沉静，俯瞰整片江面战局。
前锋已与守军对峙了一个多时辰，将士虽然有所疲惫，士气却因中军的到来而高涨；
反观守军阵脚已现散乱，外围的小船开始无序地漂移，士气低迷。
时机正好。
“传令前锋，全速前压。”
令旗挥下。
令旗起落，数十艘黄龙舰、平乘列成雁行阵，齐桨破浪，压向渡口。
汉军将士们憋了这么久的闷气，此刻终于有了发泄出口，战鼓轰鸣，喊杀震天。
渡口上的炮弩手，率先做出反应。
他们够不到还在后方的五牙大舰，但前锋编队已进入了射程范围。
二十余支火箭破空疾射，劈头砸入阵中。
首当其冲的黄龙舰连中三箭。
两箭钉死船舷，火势难以穿透厚木船身，余下一箭正中船帆，桐油帆布遇火骤燃，瞬间烧出大洞。
甲板士卒匆忙扑救，汉军攻势随之一缓。
紧接着密集火箭接踵而至，又有几艘平乘甲板起火，士卒一边灭火一边推进，阵形渐渐散乱。
守军见状士气复振，装填愈发迅猛，全然忽略了压江心的五牙大舰。
五牙大舰的速度并不慢，巨舰百余名桨手全力轮转，破浪疾驰，很快便越过前锋，直抵江心。
“抛石机，放。”
甲板两侧，早已装填完毕的十数架小型桔槔抛石机，同时弹射。
石弹、火泥弹划破长空，越过江面与桅樯，狠狠砸落渡口土垒。
一枚石弹轰塌半人高夯土墙，碎石纷飞，数名弩手被气浪掀飞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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