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89节

　　“把这封信送到孙德才府上。告诉他，明日酉时，还在这里。”

　　老管家接过信，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吴文禄靠回椅背，闭上眼。

　　窗外夜风停了，蛙声也歇了。

　　浔阳城的更夫敲过了三更，梆子声远远传来，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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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武元年，三月十三，夜。

　　江州，浔阳城，刺史府。

　　崔昌遐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将批完的最后一份文书搁在案角。

　　烛台上的蜡泪已堆了厚厚一层，窗外梆子声遥遥传来。

　　五更天了。

　　来江州上任已经月余，诸事仍千头万绪。

　　前刺史吴文禄虽已致仕，在江州经营八年，门生故吏遍布各衙，他这条过江龙想压住地头蛇，谈何容易。

　　幸而崔昌遐也不是愣头青，能在汉州诸多名臣中脱颖而出，靠的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一月以来，他一边摸清各衙门底细，一边将一些不太要紧的位置换上自己人，打算步步蚕食。

　　“慢慢来，”

　　崔昌遐收起公文，心中暗想，“等绣衣司来江州就好办了。”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崔昌遐眉头微皱，正要唤人询问，那嘈杂声已骤然逼近。

　　似乎是兵刃出鞘的铮鸣声，还夹杂着惊呼、喝骂，甚至惨叫！

　　下一刻，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跌撞而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身后追来的兵士一刀搠翻。

　　尸体扑倒在书案前，鲜血洇湿了满地砖石。

　　崔昌遐猛地起身，瞳孔骤缩。

　　火把的光从门外涌入，映出当先一人的面孔，国字脸，浓眉入鬓。

　　正是浔阳郡尉孙德才。

第二百八十九章江州兵变

　　“孙德才？！带兵擅闯刺史府，你这是要造反吗！”

　　崔昌遐厉声喝道，右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孙德才咧嘴一笑：“崔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只可惜摆错了地方！”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兵士鱼贯涌入，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照得满室通明，映出崔昌遐额角沁出的冷汗。

　　“本官乃朝廷钦命的江州刺史，尔等……”

　　“朝廷？”

　　孙德才嗤笑一声，“篡逆之辈也配称朝廷？”

　　“实话告诉你，眼下江州各郡已共同举义，尊靖安王之后为正朔，续大吴国祚，奉命讨伐伪朝！”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在火光中泛出冷冽寒芒，“念你是个读书人，给你个体面。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命。”

　　崔昌遐面色灰败，却坚定地抽出佩剑，咬牙道：“笑话！本官是大汉的刺史，可不是前吴的降臣。”

　　孙德才脸上的笑意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崔昌遐甚至来不及举剑格挡，便被一刀劈在颈侧，血泉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书卷哗啦啦散落一地。

　　崔昌遐虽在周世安登基以后，遵旨习武，但毕竟时日尚短，眼下不过才入品。

　　而孙德才浸淫武道多年，早已是气关境界。

　　瞬息间，第二刀接踵而至。

　　这次直直贯入胸口，将之钉死在椅背之上。

　　崔昌遐死死瞪着孙德才半晌，双目未阖，但气息已绝。

　　孙德才抽刀而出，在尸身上擦净血渍，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封锁四门。”

　　“今日但凡有出城者，不问缘由，格杀勿论！”

　　“是！”

　　副将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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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消息封锁的厉害，等传到永州时，已是三月下旬。

　　这一日，聂政正在偏厅处理公文，突然听见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名绣衣使风尘仆仆地跨进门来，单膝跪地。

　　“指挥使，江州急报。”

　　聂政接过信筒，拆开火漆。

　　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拧了起来，待从头到尾看完，脸上已满是凝重。

　　他折好急报，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备马。去校场。”

　　城外的校场上，吕布正率并州狼骑操练。

　　三千铁骑在校场上驰骋腾挪，蹄声如雷，搅得尘土漫天。

　　吕布勒马立于阵前，正冷眼盯着阵形变换中的几处疏漏，忽见校场辕门处，一骑飞驰而来。

　　“吕将军。”

　　由于事态紧急，聂政翻身下马，直接将急报递了过去，“江州反了！”

　　吕布眉头一挑，接过急报展开。

　　粗粗扫了一遍，先是微微一怔，按急报所言，江州叛军已攻入永州。

　　与多山的西北不同，永江之间以水脉为界，一旦过河，境内几无天险可守。

　　叛军趁势长驱直入，短短数日便占了苍梧郡大半，先头部队甚至已逼近沂雍郡境。

　　“情况不太妙啊。”他微微皱眉。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

　　“不过，正愁没有仗打。”

　　自己来永州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独自领兵一次，干的却全是些零碎活计。

　　弹压地方、清洗军中、配合绣衣司抄家拿人……也就进沂雍城时，小打小闹了一场。

　　但那次对方是一触即溃，对其而言，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

　　方天画戟搁在鞍旁，已有些日子没见过像样的血了。

　　吕布放下急报，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前几日陛下刚刚下诏，让他全权接管永州军事。

　　眼下永州遭到入侵，他自然是要尽一尽这守土之责。

　　将马儿交给迎上来的副将，吕布对聂政道：“去营里说。”

　　两人穿过校场，朝中军帐走去。

　　沿途狼骑仍在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

　　进了中军帐，吕布径直走到左侧墙边。

　　那上面挂着一幅永州舆图，标注尚算详尽，渡口、关隘一目了然。

　　他负手立在图前，目光在永江边界上停了许久。

　　聂政等了片刻，见对方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下你能调动多少兵马？”

　　“账面上，沂雍郡驻军加上并州狼骑，约一万三千人。”

　　吕布没有回头，声音平稳，“但除去各县必要留守的兵力，能拉出来野战的，估计也就六七千。”

　　聂政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