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82节
即便是绣衣司,在没有圣旨或确凿铁证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拿人。
更重要的是,眼下能确定有问题的,其实只有杜文泰一个。
如果直接抓人,只拿下杜文泰。
其余涉案之人势必闻风而动,销毁证据,或者串供隐匿。
到时候再去一个一个揪,就太麻烦了。
所以几人商议之后,定下了这引蛇出洞之策。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那就逼这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只有绣衣司入城。
吕布和三千并州狼骑,眼下正藏在城外五里的密林中,目的便是让洪承泽之流放松警惕,觉得有机可乘。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块石头刚扔下去,浪花便翻了起来。
杜文泰前脚进刺史府,洪承泽后脚便回了屯营开始串联。
“这说明沂雍城中藏着的事,比你我预想的还要多。”
聂政收起笑意,目光重新变得冷冽,“否则他们不至于急成这样。”
西门豹放下茶盏,神色也凝重了几分:“今夜恐怕是一场恶仗。”
“恶仗不怕。”
聂政走到窗边,语气平淡,“只要一切顺利,再大的浪也翻不起来。既然蛇已出洞,也该让城外的人动了。”
他唤来一名绣衣使,吩咐道:“去通知吕将军,可以收网了。”
那绣衣使抱拳领命,快步朝府后走去。
一刻钟后,城北角楼上亮起几盏灯笼,被黑布罩着,开始朝城外密林的方向,有节奏地明灭。
城外密林中,吕布正坐在一棵合抱粗的槐树下,百无聊赖地削着树枝。
身旁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嫌这等待太过漫长。
忽然,远处角楼上有灯火明灭。
吕布削树枝的手微微一顿。
他将匕首收回腰间,把削到一半的树枝随手扔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甲胄上的木屑,咧嘴一笑。
“等了半宿,总算有动静了。”
他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月光下泛出冷冽的寒芒。
“传令!全军上马!”
林中,三千并州狼骑无声无息地翻身上马。
士兵在夜色中列阵,裹甲衔枚,只等一声号令。
……
与此同时,沂雍外城,屯营校场。
洪承泽已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将腰间长刀缓缓拔出。
“今夜,随本将一起,诛杀奸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火把汇成的洪流,开始朝营外涌动。
沂雍是永州州治,常驻兵力约万人。
其中七千驻扎在城外郊野大营,负责城防外围与机动策应;
城内除四门轮值人员外,仅有屯营约三千人常驻外城校场。
洪承泽这些年经营下来,在屯营中安插了不少心腹。
今夜仓促起事,来不及去城外串联,只能把宝押在这三千人身上。
但三千人也没有全跟着他走。
几名校尉在火把亮起之前,便嗅到了风声,早一步约束部下,紧闭营门,刀不出鞘,人不离营。
洪承泽派去传令的副将,连吃了几道闭门羹,回来时面色铁青。
洪承泽听完,倒也没强求。
这些人虽然没跟着他走,但也没出兵阻拦,看样子是两不相帮。
对他而言,这就够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城外驻军反应过来之前,攻破刺史府,控制住西门豹,进而拿到调兵权。
再趁着乱局,名正言顺地接管城外七千兵马。
届时,预定之计便成功了大半。
最终跟着洪承泽涌出营门的,约有一千七八百人。
火把汇成蜿蜒长龙,马蹄声与脚步声踩碎了外城的寂静。
沿途百姓被惊醒,从门缝里窥见满街披甲执刃的兵卒,吓得赶紧闩紧门户,缩回床角。
外城与内城之间,隔着一道城墙,平日亥时一过城门便落锁。
但这一点,洪承泽早就打点好了。
今夜守门的将领望见是洪承泽率兵杀来,直接挥手放行。
洪承泽毫不停留,策马穿过门洞,直扑内城正中的刺史府。
……
聂政这边在得知军中异动后,也没有干等,而是迅速调动府中人马开始布防。
刺史府中的护卫拢共二百余人,都是西门豹从汉州带来的老人。
除此之外,还有跟随聂政一起的四十名绣衣使,都是缉捕科的好手。
两者加起来,共计三百出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但肯定不止三百,所以眼下只能依托四史府的地形,与之周旋。
刺史府坐北朝南,外墙是夯土包砖,墙顶修有马道和女墙,说不上多宽大,但一排甲士不成问题,而且四角还各筑了一座角楼。
整圈外墙便相当于一道小型城墙,只要守得住,外面的人再多,也只能从门洞里往里灌。
围墙之内,前衙、中堂、后宅三路纵深,重门叠院,深巷回廊。
第二百八十二章兵变
经过深思熟虑,聂政没有把人手分散到整圈外墙,而是打算集中兵力,守住正门和东西角门。
正门兵力最重,压了八十人。
门后用条石和木柱顶死,刀盾手伏于门洞两侧,墙头布置弓弩手,居高临下封锁门外街道。
东西角门各布置五十人,同样在墙头安排了弓手。
北面后角门位置偏僻,巷窄难行,只留十余人��望,堆了柴草以备举火为号。
余下人手留在大堂充作预备队,哪边吃紧就往哪边填。
布置妥当后,聂政找了处台阶坐下,看向匆匆而来的副手。
“情况如何?”
“各处目前还没动静。”
聂政微微点头,抬头看了眼天色。
算算时候,吕布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藏身处距刺史府大约十里,以并州狼骑的速度,最晚两刻钟就能赶到。
……
半刻钟后,正门外街面上火光晃动,人影绰绰。
约莫二三十人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朝刺史府正门摸去。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高处暗哨的眼中。
嗖!
墙头上数支箭矢破空而下,当场放倒了最前面的几个。
余下的人慌忙举盾格挡,缩回街角。
拐角处,洪承泽持刀而立,望着正门墙头攒动的弓弩手,眉头微皱。
他本想趁夜色悄悄摸掉正门,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
不过既然已经暴露,就不必再藏了。
洪承泽侧过身,对身后一名身形精悍的将领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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