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全人类 第532节
十天之后。
石桥领。
领主马歇尔爵士正在堡厅里用饭。
午后的阳光从窄窗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汤已经凉了半碗，他也没在意����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吃完这顿，下午打算去马厩看看新到的几匹小马。
门外响起脚步声。
总管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大人，阿克福德领来人了。”
马歇尔勺子停了停。
“谁？”
“哈伯特爵士。”
马歇尔把勺子放回碗里，他明白，总管为什么连饭都不让自己吃完了。
哈伯特��阿克福德。
阿克福德男爵的亲叔叔，领地的二号人物。
二十年了，那老家伙离开阿克福德城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次他来石桥领，还是马歇尔父亲那一辈的事，为了联姻，坐的是马车，带了十几个随从，在堡里住了三天。
这次来做什么？
“人呢？请进来了没有？”
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还在堡门外……哈伯特爵士带来的人挺多。”
马歇尔愣了一下。
“很多？”
“嗯，您看一眼就明白了。”
马歇尔盯着总管看了几息，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把勺子彻底放下，站起身。
堡门外，哈伯特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支队伍。
马歇尔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紧。
二十名骑兵。
整整齐齐的二十名骑兵，全副武装，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他们的甲胄擦拭得锃亮，枪尖绑着防尘的布套，马鞍侧面挂着战斧或钉头锤。
骑兵后面是步兵。
四十名步兵，排成四列，人人披甲，手持长矛，矛尖朝上，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步兵后面还有二十来个杂役打扮的人。
有的牵着备用的驮马，有的坐在额外几辆马车的车辕上，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一看就是常年跑外的老向导，正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被这些人围着，马匹上了嚼子，车轮下垫着止滑的石头，一看就是做好了长途歇脚的准备。
这样的队伍，给总管再加三个胆子，也肯定不敢放进来啊！
马歇尔在望楼喊话：“爵士，日安。”
哈伯特见他出来，翻身下马，笑着迎上来。
“马歇尔爵士，好久不见。夫人身体可好？”
寒暄几句，马歇尔的目光越过哈伯特的肩膀，落在那支队伍上。
“哈伯特叔叔，您这是……来打仗的？”
哈伯特哈哈大笑，连连摆手：“哪能呢。城堡最近搞了点好东西，准备卖掉。想着您这里最近，大家又都是好朋友，就先来问问您是不是感兴趣。”
“好啊，”马歇尔点头，“那就带上东西，进来谈呗。”
哈伯特笑眯眯地摇头：“唉呀，我就先不进去了……时间有点紧。”
这是有多看不起石桥领啊！
马歇尔又气又笑，石桥领确实比不上阿克福德堡，但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歧视吧？
你都带上小半个领地的精锐了，我还能抢了你的不成？
第514章 洗劫
“好吧，”对方看不起人，马歇尔也不想磨牙了，他连饭都没吃完呢，“哈伯特阁下，您为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呢？”
哈伯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走到队列中段那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旁，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个杂役立刻行动起来，掀开油布，从车上抬下几只沉重的木箱。
木箱被抬到堡门外的空地中央，杂役们打开箱盖，开始往外取东西。
马歇尔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
但只过了几息，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那些取出来的东西，不是他熟悉的，需要几个人费力搬运的大块甲片。
而是一片片规整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部件����有的弯曲成流畅的弧面，有的平直如尺，有的带着整齐的孔眼，有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
杂役们的动作很快。
一个人拿起那件弧面最大的部件，另一个人递过几片略小的，第三个人蹲下去，开始用细长的皮条穿过那些孔眼。
马歇尔的眉头动了动。
这是在……组装？
这是马歇尔再熟悉不过的活儿了。
城堡的铁匠铺里，每逢战斗前夕，总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时候，几个学徒要合力抬起沉重的胸甲，另外的人忙着调整内衬的厚度，还得有人专门检查那些铆接的部位有没有松动。
一套全身甲，从箱子底取出来到能穿上身，怎么也得小半个祷时。
可眼前这几个人����
马歇尔的目光追着他们的手。
第一片和第二片对上了，皮条穿过，收紧，打结。
第三片接上去，同样的动作，比前一次还快。
第四片。
第五片。
胸甲成型了。
紧接着是肩甲����那片片叠落的弧面，一片扣一片，皮条只在关键的几个位置固定，其他地方任由它们重叠滑动。
臂甲也是。
腿甲也是。
一个人蹲下去，开始调整腿甲的系带。
另一个人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甲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只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杆，没派上用场。
马歇尔看着那根铁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他们没用过锤子。
没用过钳子。
没用过任何需要力气去敲打、去拧紧的工具。
所有的连接，要么是皮条穿过预留的孔眼，要么是简单的卡扣搭上对应的凹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穿上这套甲所需要的时间，比他城堡里那些少����少很多。
前后不过几十次呼吸的时间，一套完整的全身甲已经立在了堡门外的空地上。
阳光斜照过来，在甲胄的表面流淌。
那道贯穿胸口的脊线，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马歇尔没有说话。
他站在望楼上，盯着那套甲，一动不动。
马歇尔的战斗经验都快数不清了，当然知道甲胄的组装速度意味着什么。
战场上，有时候胜负就在一杯水的工夫里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