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明游戏机 第376节
【涅��空间动荡加剧。】
【已捕捉游离锚点碎片:47片。】
【对违规跨界实体涅��空间已进行深度锚定。】
【交战状态:上层管理文明先头部队已抵达门扉核心区。】
林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监控屏幕上。
门扉核心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白色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指巨大的雾气门扉。
门扉周围的星辰也已经全部从轨道上脱离,朝着白色光柱迎了上去。
由于层次的差距,林寻此时只能观测到交战表象。
星辰撞上光柱,里面封印的意识被释放出来,那是一个混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人,光柱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涟漪,然后巨人的身体一寸寸地湮灭,黑色的火焰被白光吞噬,然后彻底消散。
白色光柱只暗淡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更多的星辰撞了上去。
血气巨人、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的巨龙、由无数骷髅组成的白骨高塔……一个又一个高位涅��者从星辰中释放出来,去阻挡那些白色光柱。
与此同时,涅��空间的本体也在行动。
离门扉较近的锁链其所缠绕的世界迅速缩小,被收入锁链内部的空间夹层里,然后锁链猛地缩回,带着世界退进门扉之中。
这是涅��空间在紧急回收下属世界,要尽可能多地保存实力。
大多数离门扉较近的锁链都完成了回收,世界被收入锁链,锁链退回门扉,门扉上的符文因为涌入了大量世界而变得更加明亮。
但离得较远的锁链已经来不及把世界回收进门扉,白色光柱已经推进到了它们的面前。
从林寻所观测的宏观表象来看,它们拖拽着所缠绕的世界,将整个世界作为武器,朝着白色光柱抛了过去。
其中一场世界泯灭,就发生在离林寻极近的位置。
由于记录者文明的维度扭曲已经扩散到了交战区域的边缘,这片混沌空间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空间在忽远忽近地伸缩,时间流也被拉扯得变了形。
那枚被锁链抛出去的碎片世界,在飞向白色光柱的过程中,恰好经过了林寻观测视野的正前方,而它接触到白光的那一瞬间,被一片时间膨胀区覆盖。
在林寻的感知里,那一瞬间被拉得极其漫长,他甚至能看清整个世界从完整到湮灭的细节。
那只是一片微小的碎片世界,大概只有一座大型城市的范围,边缘是断裂的空间断层,外面是虚无的灰色。
碎片世界的表面是一座破败的城市,高楼倒塌了一半,街道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和路障,铁丝网和沙袋垒成的工事盘踞在几个关键路口。
城市内部正在发生一场战斗,行动僵硬、皮肤溃烂的人形生物成群结队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朝着市中心的一栋坚固建筑围攻,建筑顶部和窗口有幸存者在射击,曳光弹划过街道,击中那些人形生物的身体,溅出黑色的液体。
正在交战的丧尸和幸存者自然不会知道,它们的世界已经被当作武器抛了出去。
它们在战斗、求生,世界虽然破败,但至少在这一刻,它们还活着,还在挣扎。
然后白光接触到了碎片世界。
在时间被极度放慢的视野里,林寻看到碎片世界最外层的大气层,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开始发光,每一层被剥离的气体都在白光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高楼大厦开始崩解,混凝土结构一块块地碎裂剥离,钢筋也在白光中迅速锈蚀、化为铁屑。
林寻看到一个站在窗口射击的幸存者,他的身体从接触到白光的那一侧开始,整个人像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样,从右向左,一点点地消失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紧张,甚至没有来得及变成恐惧。
街道上的那些人形生物也一样。
它们中的大多数还在朝着市中心的建筑冲锋,挥舞着手臂,发出嘶哑的吼叫。
然后白光扫过街道,它们的身体在白光中化为粒子……
小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在一瞬间同时泯灭。
在林寻被放慢的时间感知里,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但在正常的时间流速里,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个普朗克时间的瞬间。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终于起到了一点作用。
白色光柱的攻势被稍稍停滞了。
大量世界被抛过来,在白光中湮灭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在门扉前方形成了一片混乱的能量湍流,白色光柱穿过这片湍流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表面的光纹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这种停滞只持续了片刻。
然后,林寻看到了何为接近伟大存在的高等文明。
记录者文明将高维空间的截面强行展开在混沌之中,光柱本身就是一段被拉伸的高维结构,它的亮度来自高维空间向低维跌落时释放的衰变能,推进本质上是高维截面在低维空间中的扩张。
林寻看到的光柱,只是高维结构在现实空间中投下的影子,真正的攻击发生在他看不见的维度里。
维度扭曲从光柱的表面开始,向四周扩散。
林寻能通过文明游戏机观测到的最明显现象,便是光线不再沿直线传播,原本笔直的光路被弯曲成了复杂的曲线,有些光线甚至绕着光柱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如同被困在了空间的闭环里。
混沌中的雾气在光柱周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漩涡,然后在漩涡中心被维度褶皱吞噬消失。
有少数几道白色光柱在维度扭曲的过程中暗淡了下去,这些光柱是在高维截面展开的过程中遭遇了涅��空间位格的主动排斥,高维结构在低维空间中发生了坍缩,光柱本身被折叠进了一个封闭的维度泡泡里,彻底从现实空间中消失了。
林寻也不知道它们最终是被摧毁了,还是在某个未知的维度里继续存在,总之从他能观测到的层面上,它们不见了。
但和消失的光柱相比,被击碎和泯灭的星辰要多得多。
此时的林寻也看清了,这个高等文明是怎么处理这些高位涅��者的。
并非直接进行力量碰撞和交战。
记录者文明的维度穿刺在接触到星辰的瞬间,就从信息层的根节点上删除了高位涅��者的意识结构,意识的信息冗余被瞬间清零,自我认知、记忆、意志、力量,所有构成存在的信息,都被瞬间抹除。
没有了意识的维持,星辰的外壳便失去了能量来源,然后被维度褶皱处理掉。
根本没有英雄史诗式的战斗,记录者文明在一个个地删除涅��空间的高位涅��者,而涅��空间也在利用位格瞬间抹杀对方。
高层次的战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门扉周围的星辰已经熄灭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大多光芒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映照了其信息层结构出现的漏洞,高位涅��者的意识正在被维度穿刺持续扫描,信息在不断流失,随时可能被彻底清零。
金色锁链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大多数已经缩回了门扉,少数还在外面的也在攻击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白色光柱虽然损失了几道,但主力还在,林寻看着监控屏幕,心里很清楚。
这场战争,涅��空间被突袭,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后手,但目前来说绝对处于下风。
高位涅��者接连陨落,被链接的世界不断被湮灭或回收,如果不是门扉本身的位格足够高,且剩余的星辰还在自杀式袭击以争取时间,让后面的星辰有机会调整位置,恐怕这场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当最前方的白色光柱即将抵达门扉之时,涅��空间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回收工作。
绝大部分还没有被湮灭的世界已经被收入了门扉内部,那些来不及回收的世界要么被光柱直接湮灭,要么被锁链主动断开连接、抛弃在了混沌之中。
金色锁链也几乎全部缩回了门扉,只剩下最外围的十几根还在徒劳地挥舞,门扉周围的星辰,只剩下了最后七颗。
它们的星辰明亮无比,即使在维度穿刺的持续扫描下,其信息层结构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漏洞。
就在这个时候,林寻看到巨大的雾气门扉,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符文在瞬间全部亮起,白色的雾气从门扉的缝隙里疯狂地涌出来,两扇巨大的门叶以一种不符合其体积的速度合拢,门扉上的符文在闭合的瞬间全部熄灭,然后又重新亮起,这一次亮起的符文颜色从原本的暗金变成纯白,和记录者文明的维度穿刺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赫然间,冲击爆发,位格震荡!
涅��空间作为亚伟大存在级别的结构,它的闭合本身就是规则改变,门扉在闭合的瞬间将它所承载的力量向四面八方释放了出去。
林寻只能通过它对周围空间的影响来感知它的存在,震荡波经过的地方,混沌空间的维度结构被短暂地抹平,空间畸变被强制恢复平直,最接近门扉的那几道白色光柱,首当其冲。
维度穿刺的高维截面在接触到位格震荡波的瞬间,发生剧烈坍缩,光柱的形体从顶端开始瓦解,一段段地碎裂消散,震荡继续扩散。
剩余的记录者文明作战单元立即完成了战术调整,所有剩余的维度穿刺同时改变了高维截面的展开角度,将原本指向门扉的高维结构转向了位格震荡来袭的方向,所有高维截面的边缘对接在一起,拼接成了一道横跨混沌空间的屏障。
这道屏障没有实体,它是一段被强行展开在现实空间中的高维膜,位格震荡波接触到高维膜,就像海浪撞上了防波堤,巨大的力量被高维膜分散、吸收、导向了其他维度。
记录者文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顶住这一波位格震荡的过程中,剩余的白色光柱又损失了将近一半,但它们最终顶住了主波,只有一些余波从高维屏障的裂纹和缺口里泄漏了出去。
这些余波的威力比主波小了很多,但仍然不是这片混沌空间能够承受的。
其中一道余波,朝着游戏世界的方向飘了过来。
林寻只觉得整个密闭空间猛地一震,比之前进入时空乱流时的震动还要剧烈百倍。
文明游戏机的监控屏幕上,游戏世界的空间膜在震荡的冲击下剧烈地变形,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世界内部的行星的轨道发生了偏移,有两颗小行星甚至脱离了轨道,撞向了第三行星的大气层,在大气层中燃烧成了两颗流星。
【警告!游戏世界遭受位格震荡冲击!】
【实验世界内部物理常数出现短暂波动!】
【第三行星大气层受到陨石撞击,局部区域出现大规模灾害!】
【叙事寄生体核心节点信息场出现紊乱!】
林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警示,咬紧了牙关。
位格震荡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从爆发到扫过世界,持续了片刻。
震荡消散在了混沌空间的边缘,门扉已经完全关闭了,七位高位涅��者的星辰围绕着关闭的门扉,记录者文明剩余的作战力量停在了距离门扉一段距离的位置,没有继续推进,似乎在重新评估门扉闭合后的防御强度。
这场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时间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
在两方高位格作战的区域里,时间不是匀速流动的,林寻看到的光柱刺入、门扉关闭、震荡爆发、双方对峙……这是个线性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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