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明游戏机 第351节
这人蹲下来,伸出手,放在了陈雨的头顶。
她的手很凉,那股冰凉的感觉顺着陈雨的头顶蔓延下来,让她混乱的意识一下子平静了。
陈雨想看清她的脸,但视线已经模糊了。
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似乎是猩红色的?竖瞳?也可能是她的幻觉。
……
陈雨躺在休养院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把那段回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节肢从后背钻出来的隐痛似乎还在传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后背很光滑,没有节肢,也没有伤口。
一切都恢复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陈雨,醒了?”她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雨说,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那就好。”女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各项指标都正常,精神波动也稳定了。姜副组长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出院?”
“对,转到基地的正式宿舍。”女人说。
“基地?”
“维度安全委员会,伪人对策组,外围行动人员。”
女人念出了一长串名称,然后笑了笑,“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你现在还不能执行任务,你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复。你现在的身份是特殊研究对象兼预备役人员。”
陈雨沉默了一会儿,“我被收编了?”
“可以这么说。”女人点点头,“你是唯一一个被伪人同化到一半又被拉回来的人,这个案例非常有研究价值。而且你身上残留的感知能力,对我们对付伪人很有帮助。”
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自愿的。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我们不建议你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这次事件在你身上的残留信息素可能会吸引伪人,而且你原来的身份已经不存在了。”
“啊?”陈雨很是震惊。
“你听我说。”女人放下平板,表情认真,“这件事比较复杂。”
“你说过,你的父母是不存在的,你是孤儿,从福利院长大。但在户籍系统里,他们确实是你的亲生父母,有出生证明,甚至还有疫苗接种记录。”
“这就出现了悖论。”
“你的实际生活,和其他人记录里的你,产生了错位。你记得自己是孤儿,但你的邻居、同事、房东,都记得你有父母。”
“这些记忆是伪人植入的。”
“现在,这两个伪人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女人继续说道,“它们构建的那套虚假身份系统,失去了维持者,开始崩塌。”
“其表现就是,认识你的人开始出现思维错乱。他们发现记忆和现实对不上,他们记得你有父母,但父母不存在了,记得你的成长经历,但那些经历没有对应的实物证据。”
“这种认知错位,在精神层面就像是一个系统bug。出于某些我们不了解的机制,为了自我修复,大脑会选择最简单的解决方案,把造成错乱的那个变量删掉。”
“那个变量,就是你。”
陈雨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所以……他们都忘记我了?”
“大部分人是的。”女人点了点头。
“你的社会关系全部消失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社会死亡了。”
陈雨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余年,留下了无数的痕迹,但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幽灵。
“那……”陈雨的声音发抖,“我以后怎么办?”
“所以我们才说,你可以加入我们。”女人说道,“维度安全委员会是独立于普通官方系统之外的机构,我们的人员通过特殊手段,可以不受伪人认知覆盖的影响。”
陈雨思索许久。
“好。”
女人笑了,“欢迎加入,陈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姜副组长让我转告你,她有新的发现,已经离开这里了。她说等她回来,会再来看你。”
“姜副组长?”
“姜言化,伪人对策组的副组长,LV4精神系异能者。”女人说,“就是那天晚上救你的人。”
陈雨的脑子里闪过了那双猩红色的竖瞳。
“她……”陈雨犹豫了一下,“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女人愣了一下,“眼睛?黑色的啊,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陈雨摇了摇头。
女人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雨一眼。
“还有一件事。”她说,“今天有大领导来基地视察,级别很高,可能会找你谈话,你准备一下,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
……
基地主楼三层,临时指挥室。
这是基地最大的一间办公室,房间里摆着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
林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万人一念,粉光自海面升起。”
“梦境自天边倒灌,水母如雨。”
“菠萝屋从地底长出,鱼人如潮……”
星彩已经在降临的过程中了。
因为林寻的神话植入权限,已经把星彩的传说刻进了这个世界的集体认知。
粉潮组织的出现,是集体认知的自发产物,是人类的潜意识,在回应星彩的存在。
林寻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门被推开了,苏晚走了进来。
“副组长的人选,你那边定了吗?”林寻问。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副组长?”
“伪人对策组的副组长。”林寻说道,“你之前不是说,需要一个有丰富经验的人来帮你负责调查组吗?人选挑了没有?”
苏晚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我……我说过这话吗?”
“说过。”林寻看着她,“在我去北极之前,你说整个组只有你一个人负责,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对精神领域研究比较深的人来当调查组副组长。调令都已经准备好了,但你还没找到太合适的人。”
苏晚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最近事情太多,脑子有点乱。”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说得对,确实需要一个副组长。我回去再催一催科学院那边。”
林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长桌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杯茶,玻璃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的。
“这是谁的茶?”林寻问。
苏晚看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工作人员落下的吧。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放在这儿了。”
林寻盯着那杯茶看了一阵子。
茶杯的位置,在长桌的右侧,正好是一个人坐着办公的位置。
他又看了一眼白板。
白板上写满了字,都是关于伪人研究和粉潮调查的安排。
但在白板的右下角,有一片被擦掉的痕迹,擦得不是很干净,隐约能看到一个字的上半部分。
像是一个“姜”字。
林寻移开了目光。
“先说正事。”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粉潮组织的事,你怎么看?”
“扩散得比预想的快。”苏晚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前全国已经确认了十七个据点,分布在九个省。全球范围内,各国的情报机构都有类似报告,但名称不同,核心特征一致。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可能会突破一百个据点。”
“我的意见是,观测为主,不要过度深入。”林寻说,“粉潮组织目前没有表现出主动的攻击性,反而在伪人侦测上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在搞清楚他们的组织架构和真实目的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同意。”苏晚点头,“但也要做好预案。如果粉潮组织出现激进倾向,或者入梦者的比例超过临界点,必须有快速处置的方案。”
“让各地的特勤局对辖区内的粉潮据点进行秘密观测,记录人员构成、活动频率、仪式内容,每周汇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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