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728节

　　约莫四五秒后，碗底轻轻一颤，这一次的分裂没能维持指数级增长。

　　八片肉只是扩增到了十三片，堆叠在碗里，高高地冒起一层。

　　能量耗尽了？

　　刚刚投入的日光石粒大概有8-10g，恰好促使肉浆完成了三次完整分裂。

　　相较于投入普通金属粉末的效果，产量足足提高了13倍。

　　假设投入的是10g，那每1g日光石粒，就相当于提升了1.3倍的产量。

　　而他手上，由53张小石板打磨出来的石粉，足足有四公斤之多。

　　“就这么点给植物增产的石粉，竟能多造出5200倍的肉片？”

　　算出具体数据的那一刻，程野难免心头狂震。

　　按照每块肉片50-60g计算，这意味着4kg石粉混合肉浆，就能置换出将近260公斤的肉片。

　　虽然以日光石板当下的获取难度来看，这显然算不上一门划算的生意。

　　可要是以后掌握了石板的培育方法呢？

　　或者解析出这种神奇变化背后的原理，将其转化为可复制的技术呢？

　　“真是惊人...这些神奇的物质竟然还能联动，潜力实在太大了！”

　　程野连连咋舌。

　　日光石粒能催生植物就已经够逆天了，没想到连肉浆都能促使其分裂增殖。

　　依照能量守恒定律，石粒中必然存在着某种特殊能量，能够被物质吸收转化。

　　“那要是把日光石粒直接喂给黑烙兽，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程野迅速起身，看向依旧蹲在地上、面朝地面的丁柔。

　　刚刚身后的动静可不算小，尤其是黑烙兽呼吸声的剧烈变化，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忍不住回头张望了。

　　可丁柔始终稳稳地面朝地面，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来看一眼。

　　单是这份定力，就已经超过了废土上的不少人。

　　程野取出约莫10g石粉放进空碗底，将剩下的塑料袋塞进影箱，又关闭了阴影空间，这才朗声道：“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丁柔乖巧地站起身，缓缓转过身，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洞顶。

　　黑烙兽们已经重新安静下来，呼吸声恢复了之前的规律，仿佛刚才的骚动只是一场幻觉。

　　“程大人，刚刚...”她犹豫着开口。

　　“做了点小实验。”程野笑了笑，伸手指向桌上的第三个碗，“你也知道，检查官需要对陌生的生物和物质，快速建立认知。”

　　顺着他的手势低头看去，丁柔整个人果然愣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碗里满满当当铺满的肉片，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你们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程野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丁柔忙不迭地摇头，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瓷碗上，移不开分毫。

　　黑烙兽每一次进食，分泌的肉浆基本稳定在140-250g。

　　而肉浆置换肉片的比例向来是固定的，哪怕250g肉浆在合成过程中加入铁粉、铜粉、各类石粉，整体重量本该大幅上涨，可最终成型的肉片，称重后却绝不会超过250g。

　　那些添加进去的物质，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只起到催化口感和形态的作用。

　　可眼前这碗肉片，丁柔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掂了掂碗的重量，指尖猛地一颤，脸上的震惊更浓了。

　　刚刚分成三份的肉浆，每一份绝对不会超过60g。

　　可此刻她手里捧着的这碗肉片，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出头，甚至快要接近一公斤！

　　一只黑烙兽每天能分泌两次肉浆，哪怕按最低值算，一天也有300g的产出。

　　眼下黑烙山聚集地总共养着124只黑烙兽，一天的总产量不过35kg左右，远远不够供给领地里一千多号人的饮食需求，只能每个月底开一次荤腥。

　　而且饲养黑烙兽的成本极高，喂食的生料和烙粉，每一次开采都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得投入将近半个领地的人力，才能勉强获取够用一个月的量。

　　可如果每一份肉浆，都能像碗里这样实现爆炸式的扩增...

　　那岂不是意味着，聚集地一天就能产出好几百公斤的肉片，每个人都能分到足足一斤肉？

　　想到这里，丁柔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下意识抬头追问：

　　“您加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自己这话问得实在太冒昧了！

　　对方可不是领地里的寻常人，而是来自数千里之外、石省霸主级庇护城。

　　幸福城的检查官！

　　这样的大人物，手里有压箱底的好东西再正常不过，别说她了，就算是领主马隆，也没资格去追问缘由。

　　好在，眼前的程大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唐突，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而问道：“你们有没有试过给黑烙兽喂食其他东西？比如往生料里掺些矿石粉末？”

　　“试过！我们试过好多次！”丁柔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地解释，“黑烙兽不会直接舔舐金属粉末，只有掺进生料里它们才肯吃。就像不同矿粉会影响肉质口感一样，我们也尝试过往生料里加各种东西，但最终测试下来，没有哪一种的增产效果能比得上烙粉。”

　　“有具体的数据吗？”程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数据，不过可能没那么精确，都是我们手动称量记录的。”丁柔点点头，报出了几组关键数据。

　　不添加任何矿石粉末，只喂食纯生料的话，黑烙兽每天的肉浆产出大概在200g左右，单次分泌就是100g上下。

　　加入其他金属粉末，产量能提升10-20g，但要是加得太多，反而会影响黑烙兽的胃口，导致减产。

　　唯有加入黑烙山独有的烙石磨成的粉末，能稳定实现50%的增产。

　　也就是把单次100g的产量，稳稳提升到150g，效果十分显著。

　　“唔...”

　　程野朝第一个碗底残留的石粉抬了抬下巴，“你按照之前的配比，再调配一碗喂食的浆体，把这个碗里的石粉加进去试试。”

　　“嗯？”丁柔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第一个碗底还铺着一层细碎的粉末。

　　“走吧，我给你举着火把。”程野拿起挂在岩壁上的火把，率先迈步往洞外的平台走去。

　　丁柔依言而行，严格按照之前的比例调配生料，再将日光石粉加进去拌匀。

　　调好的浆体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色泽、气味，全都毫无变化。

　　可当这碗特制的食物被重新端进矿洞的那一刻，和之前如出一辙的骚动骤然爆发，所有黑烙兽瞬间苏醒，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在山洞里回荡，一双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近乎痴狂的渴望，齐刷刷地投射在那碗浆体上。

　　只是渴望归渴望，却没有一只黑烙兽伸出四肢，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都已经混合成食物了，还勾引不动？

　　看出程野眼底的疑惑，丁柔连忙解释：“程大人，我们对每一只黑烙兽都做了严格的训练。没有听到专属的哨音，它们是绝不敢擅自下来进食的，一旦违规，轻则会被鞭打惩戒，严重的还要拉到外面去晒太阳。”

　　好家伙。

　　怪不得没有一个敢下来干饭，原来是把这些黑烙兽给练出规矩来了？

　　程野顿时有些惊奇，没想到这深山里的小聚集地，竟然还有这般严苛的驯养手段，将一种人类完全陌生的变异生物训练的如此服帖！

　　随着丁柔放下瓷碗，拿起木哨又吹了一声。

　　方才下来进食的那只黑烙兽，竟像是被按了弹射开关，还没等四肢完全伸展出来，就直接脱离了山壁，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三圈。

　　不等眩晕感散去，它又凭着爪子扒住地面，连滚带爬地扑到瓷碗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什么惧怕，什么安全距离，在这碗无比诱人的食物面前，早已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随着生料一点点被黑烙兽吞进腹中，它的背部也开始分泌出一层层肉浆。

　　只是这一次，流淌出来的肉浆不复之前的灰白模样，竟变成了莹润的浅绿色。

　　“嘿，这是把普通品质的肉浆，提升到了绿色优秀级别？”

　　程野心下暗道，忽然生出一种极其特殊的错觉。

　　眼前这黑烙兽，不管是形态、进食方式，还是休眠时的状态，都和传统意义上的变异生物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刮取肉浆的过程，很像是给绵羊剃毛，但它进食后转化出肉浆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投入生料混合矿粉，就能自动分离出人类需要的肉浆。

　　“莫非它不是动物，而是植物？”

　　程野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日光石粒本就可以促生植物，如果黑烙兽也算植物的一种，那被日光石粒催生就显得合情合理。

　　把投入的生料看作化肥，把分泌的肉浆看成果实，整个过程似乎也完全说得通。

　　没过多久，黑烙兽便将瓷碗里的生料舔舐一空。

　　丁柔也趁机用小刀，从它背上刮下来大半碗的绿色肉浆。

　　或许是一天分泌肉浆的次数已经到了上限，又或许是生成这种绿色肉浆，对黑烙兽的消耗远超寻常。

　　吃完后，大家伙甩了甩细长的脖颈，竟显得有些吃力，慢吞吞地爬回岩壁。

　　哪怕周围其他黑烙兽还睁着眼睛，静静等待进食的口令，它也全然不管不顾，迅速缩回四肢与头颅，变回一块顽石的模样，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