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316节

　　示意田师傅跟着自己去外面的露天车场，程野边走边说道：“缓冲区这些年确实发展得不错，但始终缺一把能把这里点燃的火，这次迁徙潮不算。等卫星城建起来，缓冲区只会被虹吸走经济和人口，一波波往外筛人，到最后，这里只会剩下有编制的人员、他们的家属，再加上一小部分老居民。”

　　“往后，不会再有新人一来幸福城，就能直接进缓冲区了。这里会慢慢升格，重建这片废墟，最后变得像薪火庇护城的高级区域那样，规矩更严，门槛更高。”

　　程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直接：“而田师傅你这样的人，会是最先被筛出去的。”

　　“为什么？”田师傅脸色沉了沉。

　　“因为升格后的缓冲区，不会容忍一个天人合一的高手，待在里面开公交车。”

　　程野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褪去温和的大光头。

　　“卫星城的核心目的是多级联动防御，内部任何可能引发不安定的因素，都会被清理到外面的卫星城去。偌大的幸福城，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最终都会留给那些真正有潜力、需要安稳环境的普通人，比如我刚才在机械署见到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需要安安静静的环境学习、搞研究，最好能不谙世事，被护在这座庇护城里，不用分心去想荒野的危险、生存的压力。”

　　“另外，这座幸福城未来需要的是...能做贡献的新人，而不是躺在功劳簿上的老人，勤勤恳恳数十年如一日的老人，要是跟不上发展节奏，没有了不可替代的价值，反而会被第一个发配出去作为表率。”

　　“当然，这一天什么时候来，没人能说准。”

　　程野坦诚道，没有刻意渲染焦虑，“可能一年后就到，也可能要等五年、十年，甚至如果卫星城建设失败，我们永远见不到这一天。但我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不会觉得这一天还远，只会想着早点做打算，多留条后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戳破了田师傅的实力伪装后，拉拢成功与否，都会让两人的关系再回不到之前的单纯。

　　可这就是卫星城铺开后，必然会到来的现实。

　　似李长风这样的检查官，都需要从下面的区域一步步往上攀爬。

　　普通人呢？

　　只会更惨！

　　既然进入内城的门槛越来越高，那幸福城就会给外城设门槛，给缓冲区设门槛，一级级往下递推。

　　给后来的新人画了往上走的目标，也给所有人套上了不能停的枷锁。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愿意留在最外围的卫星城，冒着危险继续为幸福城做贡献。

　　而这艘时代发展的大船，定然不会载着所有旧时代的船员远航。

　　大换血之下，必然需要牺牲一部分人利益。

　　脑子灵活的人已经在想着新时代来临后，该怎么“下海”积累第一桶金，过上此前不敢奢望的生活。

　　被困在安稳里的人，却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时刻到来，在一波大潮中被扫进尘埃，所有积累、安稳一夜间烟消云散。

　　若田师傅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只能被动的接受那一刻到来后的审判。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又是薪火庇护城走出来的幸存者，又是有能力搏一把的天人合一，他还能坦然的笃定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吗？

　　或者认为幸福城能在薪火现成的例子上，走出一条更完善的新路，去冒险尝试新的体系？

　　田师傅顿时愣在原地，脸色像被风吹动的云层，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沉。

　　其实这些话女儿田蕾也说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想罢了。

　　或者认为就算换血的时刻来了，也不该是田家成为这个牺牲品。

　　包括中午程野明显要招募他的时候，他心底已经隐隐有所预感了。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真要迈出这一步。

　　足足思索了两三分钟。

　　田师傅仍缓缓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不急，你先想，我转悠几圈，看看外面有没有能用的。”

　　程野微笑着，转身走向废车场深处。

　　去过了薪火，见过了被毁灭的C35，他从不觉得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在这处废土扎根，光靠自己的实力不够，还得有庞大的势力外壳。

　　而且不管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实现某些理想也罢。

　　与其说是在拉拢人心，不如说他在招募志同道合的伙伴。

　　似田师傅这样，对美好生活还有期待的人，想要继续过安稳日子的人。

　　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成了，立刻多一个天人合一的强力帮手。

　　不成，也能保留几分体面，不至于不断试探中关系闹僵。

　　“咦，这些车倒也不算太烂嘛。”

　　走了没几步，程野忽然驻足，目光落在一辆灰扑扑的小型货卡上。

　　货卡右侧被撞的稀巴烂，整个A、B柱往内折断，车子斜撑在地面。

　　透过烂开的前挡风玻璃，能看到副驾驶、后排座位左侧的皮质座椅蒙着层厚灰，却没明显的破损。

　　绕到侧门拉开，指尖摸上去，竟是海绵填充的真皮座椅，触感还很扎实。

　　“好东西啊！”

　　程野用手按了按座椅，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转头看向车内其他地方，又忍不住摇头。

　　这辆货卡用的是二代电池，乘员舱后方有明显的拆卸痕迹，内部空荡荡的，只剩几根烂得发脆的管路，还有散落的线束，像是被人粗暴地拆走了核心部件。

　　他打开前机盖，里面的电机还在，却被厚厚的灰尘裹成了灰色。

　　换做以前，他根本分不清这电机是好是坏，可现在扫过几个关键接口、线圈位置，心里已有了判断。

　　电机顶端的接线盒盖早没了，露出里面三根粗铜柱。

　　本该裹着绝缘层的铜线，现在只剩半截焦黑的铜芯，电机定子铁芯的线槽里，有几股漆包线直接烧断了，裸露的铜丝翘在外面，有的还粘在一起，变成了暗黄色的铜渣。

　　“这电机怕是半报废了，定子绕组外露，烧毁痕迹这么明显...”

　　“其他地方估计也坏的差不多，就一个座椅，远不值100点。”

　　正准备挪步去看其他车，程野忽然顿住。

　　他想起之前选择联合挂载以后，还保留了前置挂载所带来的检索功能。

　　要不试试效果？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在心里默念“检索”，面板果然弹出提示：

　　【是否启动挂载检索对当前目标（小型货卡）进行检索？】

　　【请注意：该检索仅针对具体单一目标，无法进行范围检索】

　　【请注意：检索耗能将根据技能等级浮动，当前单次基础耗能：0.1%】

　　【检测到收集员挂载技能学习进度满足条件，耗能缩减至：0.03%】

　　...

　　“只消耗0.03%？”

　　程野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收集器的功能耗能这么低。

　　按照400度的标准计算，也就是0.12度电。

　　搜了两次后，现在只剩3%的电，但却足够搜索上百次还有结余。

　　“不错，看来工具式的前置挂载也不是没好处。”

　　程野微微颔首，心里暗忖，“耗能这么低，以后检查机械都能用，比自己瞎琢磨省事多了。”

　　他没有犹豫，用意念在面板上点下确认检索。

　　这一次可不是他之前半吊子的判断，而是依托完整的基础级机械原理和中级机械辨认两个信息类技能，进行整合检索。

　　相当于让桑和正这样的老师傅来做全面检查，而且速度更快，结果更直观。

　　没过几秒，一张淡蓝色的虚拟面板跳了出来，上面清晰列着货卡的检测结果：

　　【目标：二代小型货卡（型号：HK-220）】

　　【整体状态：74%损坏】

　　【核心部件检测：

　　电机（72%损坏，定子绕组外露烧毁，硅钢片部分脱落，转子转轴轻微变形，冷却水道破裂漏液）

　　电子转向助力泵（18%损坏，右侧油管接口轻微变形，外壳沾附泥沙，内部电机、液压泵及控制电路板完好，低压接线端子无松动）

　　ABS系统（65%损坏，右侧前后轮速传感器探头碎裂、连接线束断裂）

　　高压配电盒（100%损坏，外壳挤压变形，已完全熔断烧毁）

　　车载充电机（11%损坏，输入接口金属触点轻微氧化，内部电解电容、整流电路板及散热风扇均完好）

　　制动总泵（5%损坏，储液罐刹车油过期，泵体活塞活动顺畅，出油管路接口密封垫无老化、渗漏）】

　　...

　　像是专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面板显示数据具体到了车内核心部件。

　　“充电机、总泵，还有转向助力泵竟然都还算完整？”

　　程野有些不敢相信。

　　连忙关掉面板，俯身趴在车头开始仔细的研究内部核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