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1061节

　　“聚集地内还有足够停泊区？”程野追问。

　　“有，当然有！”

　　高瞻毫不犹豫，“逆冬台风来得急，我们紧急清理了不少闲置区域，专门应对突发情况安置人员。别说七辆重卡，就是翻一倍也能停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东草商队还没回城，他们的驻地现在空着，您可以跟那边管事商量，协调些位置停车。”

　　还没回来？

　　程野心中一动。

　　东草商队这下真是祸不单行，烟草本就因市场冲击卖不上价。

　　如今滞留在外，还要承担台风过境后的运输风险，怕是要血亏到底。

　　说不定亏得多了，他还能趁机将这支商队吃下，尤其是聚集地内的驻地位置。

　　“好，我稍后联系他们管事。”程野不动声色应下。

　　“程检查官，特殊时期特殊安排。”

　　另一名汪姓检查官上前一步，沉声安排，“人员可以先入城休息，牲畜检疫和车辆消毒交给我们，保证符合最高防疫标准。”

　　“麻烦各位了。”

　　敲定细节后，高瞻与汪姓检查官立刻走出检查站，着手协调检查事宜。

　　七辆重卡。

　　前五辆是密封式牲畜运输车，后两辆则载着罗家寨的移民与行李。

　　寨子192人，除了6名护卫以及家属选择留在海亭聚集地、不愿离开广省前往石省。

　　剩下的186人，包括牧民、家属以及那位齐检查官，全都下定决心跟随罗佑，奔赴幸福城开启新生活。

　　哪怕在他们听来，石省能够种植放牧，就和天方夜谭一样。

　　但这场反常的逆冬台风，属实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谁也不敢保证明年会不会有更恐怖的天灾。

　　与其留在原地赌运气，不如放手一搏，迁徙到新的家园。

　　反正阔绰的‘刘涯’老板可是说了，待遇照旧，还会分配新的房屋居住，甚至能住到霸主级庇护城旁边，更加安全。

　　令人称奇的是，当重卡尾箱门打开时，能明显发现车厢内部空间足足是外部视觉大小的三倍有余。

　　这与光虹地下娱乐空间采用的是同一种空间折叠技术，能在不增加车身尺寸的前提下，极大提升装载效率，堪称官方特种运输的黑科技。

　　当然，这些运输车并非刑先生无偿提供，支援送给他随意使用。

　　按照约定，车队抵达幸福城后，需在次年春天随光虹官方返程商队一同开回，届时还会顺带装运幸福城的特色货物。

　　性质与先前刘坤护送的官方商队类似，算是一种资源互换的合作模式。

　　“好家伙，这聚集地也太气派了，比咱们海亭大多了！”

　　“这就到地方了？怎么还在下雨啊？”

　　“嚯，我上车睡了一觉就到地方了，这次赶路可真是一点都不费心。”

　　“...”

　　牧民们陆续下车，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新奇，半点不见迁徙的疲惫。

　　罗佑见状连忙上前组织秩序，众人很快排成长队，按流程走向检查站。

　　有两大军团作保，检查流程异常简便。

　　只需简单登记信息、回答几句问询，无需核验复杂数据，便能直接入城。

　　程野特意留在队尾，直到最后一人通过检查，才放心走进检查站。

　　谁料刚踏出门口，街口便立刻窜出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老板...”

　　是张旺。

　　他披着件发白的灰色雨衣，胡子拉碴，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神色透着几分萎靡，却难掩眼底的热切。

　　“你在这里等我？”

　　程野示意其他人先回驻地，带着张旺走进检查站旁的闲置小屋。

　　“我已经等您三天了，猜到您肯定会赶在台风登陆前返程。”张旺搓了搓手，眼神热切。

　　何止三天。五天前他就已经摸清了工业署货物的次品猫腻。

　　只可惜程野迟迟没有返程。

　　起初他还躲在聚集地外围悄悄等候，生怕被旧识撞见。

　　可越等心越慌，毕竟情报这东西最讲究时效性，万一程野从其他渠道得知真相，他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他将彻底失去加入棱镜商队、抱住这棵“大树”的机会。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程野开门见山。

　　“没错！”张旺眼神一亮，连连点头，“我不仅查到了具体的人，连他们藏匿赃物的仓库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当即，张旺把查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问题并非出在光虹工业署本身，而是与其长期合作的几支运输队。

　　按规矩，批量货物中难免混有次品，这些次品退回后，工业署会以折扣价二次抛售。

　　而这一规则，便给了运输队钻空子的机会。

　　先低价买下次品，等到运输同类良品时，便偷偷掉包，用次品替换正品，以此牟取翻倍暴利。

　　“能和工业署合作的运输队，背后不可能没点关系网吧？”

　　程野若有所思的追问，“你确定工业署内部没人参与？”

　　张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先点头，又飞快摇头：“我没查到直接证据，不敢给您打包票...但这里头，肯定有工业署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参与。”

　　“另外，他们知道您的身份，但正因为您是检查官，才笃定您不懂这些特殊工业耗材的甄别门道。咱们棱镜商队以前又从没接过这类货，内部没有专业人手，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掉包！”

　　“这件事干得不错，后续不用继续往下追查了。”

　　程野抬手示意，嘴角微微一扬。

　　光虹内部的蛀虫，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深查。

　　只牵扯几个小角色还好，万一这条线连着高层，甚至触及整个工业制度，比如次品按规定本就必须外销，运输队只是规则里的一环。

　　那查到最后不仅没结果，反而会把他这个外人架在火上烤。

　　“对方有几个仓库？”

　　“应该不少，但我只查实了跟我们被掉包相关的两个，里面物资大概值十二万光虹点，就是上次被换走的那批货。”

　　“位置？”

　　“一个在安顺聚集地，杂物仓储F-22；另一个在热火聚集地，油料仓储C-9。”

　　“很好。”

　　程野心中了然。

　　没想到张旺不仅揪出了黑手，连藏货仓库都摸得清清楚楚，省了他大把功夫。

　　接下来简单了，只需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找机会摸进仓库，用皮影卡车把货悄悄运走，白赚十二万贡献点。

　　反正都是见不得光的赃物，就算丢了，对方也只能吃哑巴亏，不敢声张。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返程，货物直接带回幸福城处理，不在广省销赃，根本查不到头上。

　　等下次再来，棱镜商队走的就是官方卫星城路线。

　　有大波镇身份背书，他不信还有人敢在运输中途玩这种猫腻。

　　“老板过奖了，我这人别的不行，就喜欢琢磨这些歪门邪道。”张旺尬笑一声，下意识挠了挠头。

　　虽然来之前他早已打好腹稿，可真站在程野面前，依旧满心忐忑。

　　所谓伴君如伴虎。

　　这位新老板可比之前的唐照心思深沉得多，手段也凌厉数倍。

　　他这次重回商队，身份和欧阳明完全不一样，要扮演的角色也天差地别。

　　可以这么说，商队职位只是幌子，能成为程野的心腹，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好在这一番调查，总算入了老板的眼。

　　“你既然愿意回来，那就说明棱镜商队对你的吸引力不算弱？”

　　“老板，我要说吸引我的不是商队，而是您呢？”

　　张旺压低声音，目光诚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当初被释放的那一天。

　　那种尊敬，是待在青藤商队从来没有过的尊敬。

　　而这一切的变化，竟然只源于一个才接手没几天的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