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1028节

　　刘毕轻咳一声，笑得爽朗，“这次正好借机散功，一来，让先前的领悟化作你前进的养料，二来，我也能安心从头再来。只是接下来会有一段虚弱期，等回去的时候，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即便刘毕说得轻描淡写，刻意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程野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喉头一哽，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余下满腔滚烫的感动。

　　他比谁都清楚，刘毕是一路看着他走来，确认他有应对危局的能力，行事稳当不冒进，又身怀老到检查官的手段，才敢在返程前，放心散功帮他。

　　可他更明白，刘毕是明白大武师之路的重要，才心甘情愿为他铺路，不愿让他空手而归。

　　哪怕现在散功，或许并不是最佳时机。

　　沉默片刻，程野把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底。

　　人生的前半程，他没有找到这般可以出生入死、放心交付后背的好兄弟。

　　而今重活一世，遇见刘毕，却让他圆满了这个遗憾。

　　“这么说，你打算自创功法？”

　　“是。走适合自己的路，才能走得长远。霞藏法我当初没能第一时间入门，本就与我不合，后来能修成，不过是运气罢了。”

　　刘毕缓缓摇头，又叮嘱道，“你安心承接天极法就好。自创功法，得先明白前路方向，别学猴子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

　　“是，我知道。”

　　程野立刻点头。

　　自创功法何其遥远，以他的天赋，更是痴人说梦。

　　在找到弥补之法前，只能先依靠收集器搜集技能，一步步推高天极法。

　　“程检查官，你也有极炉，是...什么样的啊？”

　　两人说话间，赵昂终于忍不住插嘴，“我这老头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这辈子也就嘴上常说法无定型，你和我大致形容一番即可，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

　　“唔，就是一个...”

　　程野沉吟了下，虚报大小，“巴掌大小的草炉，嗯，就是草藤...”

　　“没错，那股熟悉的波动不会错，你修成的果然也是自然草炉！”

　　赵昂长长舒出一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自然草炉？”

　　“天极法是我父亲...”

　　赵昂说着，话音忽然一顿，目光扫过门外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影。

　　只见他眯眼一笑，扬声道：

　　“诸位，接下来的内容乃是我天极门秘传，非我门人，就不必多听了。”

　　七名本在暗中偷听的天人武者脸色一僵，纷纷讪笑着收回目光，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至于借口留下？

　　那无异于断了天极门传承的可能。

　　再说大武师的传承本就不是一脉单传，只要入门，也能知道这些信息。

　　方才亲眼目睹刘毕踏入天极法门槛，他们已然收获良多，再纠缠下去就不识趣了。

　　“朋友，多谢指点！”

　　“有胆量散功重来，我余某人，佩服！”

　　“我等在外备了薄酒，还请朋友赏面，我等愿执弟子礼请教入门心得！”

　　“朋友放心，绝非空口白话，每人奉上五千点茶水费！”

　　几人对视一眼，拱手对刘毕敬道。

　　诶？

　　有钱赚？

　　一想到上次投资大波镇，现在已经快要归零的干瘪钱包，还有和牛福的赌债...

　　刘毕眼睛顿时亮了，咂了咂嘴，当即站起身：“程野，我去去就回。”

　　“B哥，你现在没有武域护身...”

　　“武域...”

　　刘毕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随手轻轻一点。

　　一股熟悉至极的特殊波动骤然散开，紧接着又迅速消散。

　　嗯？

　　程野愣了下，连忙看向面板右上角的搜索范围，竟赫然跳出了Lv5。

　　可过了数秒，这Lv5又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幻觉一般。

　　这算什么？

　　程野一时愕然，已经熔炼散去的武域，居然还能随手召回来？

　　“以前催动武域靠的是感悟共鸣，现在强行动用，代价大了些，不过就算频繁使用，也不过折几年寿命而已。”

　　好家伙。

　　这种人最阴了。

　　表面上删号重练，一副从头再来的落魄模样，实则随时能一声剑来，直接重回陆地神仙境是吧？

　　“放心，我只是不能帮你，不至于要拖后腿。”

　　刘毕反手合上祠堂门，跟着七名天人武者快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赵昂才转过身，神色凝重地轻声开口：

　　“程检查官，天极法虽然是我父亲创立的法门，但它...并不完整。”

　　“霍统领已经和我提过。”

　　“不，他告诉你的只是天法失传，可实情是，天法在我父亲手中时，本就是未完成的残篇。”

　　赵昂轻叹一声，“正因为残缺，天法隐患极大，所以我父亲并未传给我，只传给了一众弟子。可那些弟子多半疯癫，仅存的几个也性情大变，问题就出在一个‘合’字上。”

　　“万法枢纽，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法炉，与极炉、天炉并列，三者并非循序渐进的功法，而是三条完全独立的路径。”

　　“我父亲最初创法，是见天下武者各修一路，无法同频交流武学感悟，才立下法炉。法炉的作用，便是将自身所学熔炼其中，演化成可传递、可共通的信息。”

　　“若人人都有一座法炉，便能快速交换感悟。我如今便熔炼了十二门刀法进法炉，再汇入天极刀法，早已生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奇效。”

　　“而在法炉之上，便是极炉。极炉的作用，是熔炼这些演化成型的信息。比如我若拥有一尊磐石火炉，你苦修十年拳脚，经法炉提炼，再由火炉炼化，我完全可以在一两个月内，追上你十年的火候。”

　　“演化，熔炼？”

　　程野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没想到赵天极的初衷竟然是想要创立一个编译器，来编译所有人的武学？

　　把所有人的武学统一编译到同一个框架里，只要学会这套框架，就能互通有无。

　　再联想到天炉，他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赵老爷子，天炉的作用，莫非是提升自身的信息容纳上限？”

　　“正是！”

　　赵昂坦然点头，“法炉、极炉都已相对完善，唯独天炉始终破绽百出。我父亲穷尽半生也没能补全，最终信念崩塌，疯癫而亡。他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修补天法残缺的唯一出路，就在自然草炉上。”

　　“因为这么多弟子，只有我父亲和闫笑薇练成了天炉，反复比对所有变量，问题根源，就在自然草炉上，必须要有绝顶强横的根基，才有可能承受天炉的冲击。”

　　“而我父亲一生摸索，走遍世界，感悟自然后共归纳整理出五种极炉：稳固根基的自然草炉、滋养生命力的古木生炉、锤炼肉身强度的磐石火炉、收敛气息的玉息隐炉，还有兼容熔炼各类法门的精金融炉。”

　　“这五种里，古木生炉与磐石火炉最为常见，我父亲的弟子大多修成这两种；精金融炉和玉息隐炉略为罕见；至于自然草炉，有史以来只有两人炼成，我父亲，与闫笑薇。”

　　“当然，现在多出了你和刘先生两人。”

　　“再往上的天炉，便是将不同极炉炼化出的信息，进一步融合归一...”

　　好吧，连收集器的融合功能，都让赵天极鼓捣了出来。

　　听到这里，程野心里已然通透。

　　法炉，对应搜索与融合；

　　极炉，则对应装备；

　　天炉，则是更强的融合。

　　只不过收集器划分得更精细，信息类、体魄类、技能类泾渭分明，等级不对等不能融合，还会提前预警各种异常。

　　天极法则粗糙得多，更像是一个大幅阉割、稳定性极差的低配版收集器。

　　但它的价值依旧毋庸置疑。

　　收集器目前无法检定个人拥有的信息，不会显化出他自己练会的技能。

　　但天极法却无视限制，可以直接从内景地中剥离熔炼。

　　而且理论上，天极法可以让每个人都拥有一台“收集器”。

　　等到解锁信息赋予功能，完全可以通过收集器让所有人都拥有可互通的法炉、可自修的极炉、可破限的天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