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1006节

　　“你在一步步向前，继续走，不要停！”

　　哗。

　　沉重的步伐声在脑海中回荡，尚未踏出第二步，程野骤然心烦意乱，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如同沉睡之人被猛然惊醒一般。

　　虽然体内生命力瞬间泛滥充盈，他依旧感到口干舌燥，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嗯？

　　程野抬起手，摸了摸鼻头。

　　指尖传来一抹湿润，他竟然在沉浸幻想时流了鼻血。

　　当真是异常罕见。

　　“你刚才踏出了几步？”

　　程野略一思索，如实回答：“一步。”

　　“一步？”霍朝夕神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愕然，“只有一步？”

　　“太弱了？”

　　“假胎境的标准，是能感知到这片空间，并踏出九步。”

　　霍朝夕收敛愕然，眯起双眼继续说道：“再往上的初蕴，才算真正踏入抱胎境，至少能踏出百步以上。”

　　“凝息境，则能在一定时间内于空间中自由奔跑，不再受距离限制。”

　　“固胎境，可以随意进入那片漆黑空间，行走坐卧皆不受影响、无有不适。”

　　“至于更强的蕴神与破胎境，我目前便是蕴神境，只需扫视周遭一眼，便能瞬间记住一切，幻想出所有细节，任何大幅变动都会被我下意识感知。”

　　“而破胎境还只是超凡大武师提出的概念，意念自发形成纯净场域，抱神不灭，外物不可侵。”

　　“你现在还能进入那片漆黑空间吗？”

　　霍朝夕显然误会了，以为他故意藏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程野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要承认自己天赋极差？

　　可他双眼一闭，再度想象，竟瞬间踏入那片虚无空间，毫无滞涩。

　　砰砰...

　　他抬步踏出一步，第二脚刚抬起便撞上无形边界。

　　心烦意乱的感觉再次涌来。

　　他强压不适继续尝试，几次之后反而无法集中精神，只能重新睁眼。

　　“天妒英才，你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霍朝夕脸上兴趣愈浓：“你进入的空间，在旧时代被称为内景地。人身一小天地，宇宙一大人身，内景地越广阔，能承载的东西便越多。”

　　“你能随意进入内景地，说明你的根基至少是固胎境，远比常人优秀太多，与我第一次尝试时同级。至于现在只能踏出一步，应该与你的特殊经历有关。”

　　话音落下，前一秒还耐心解惑的霍朝夕，忽然端起了架子。

　　他慢条斯理拿起肉串咬了一口，又灌下两口啤酒，一副世外高人的从容姿态。

　　来这套？

　　程野忍不住笑了，索性也拿起肉串，边吃边喝，不再多问。

　　两人碰了下杯。

　　霍朝夕挑眉，下巴微扬：“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还能这么淡定，真不明白你这份养气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霍统领。”

　　程野意有所指，“你不会...在等着我拜师吧？”

　　“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霍朝夕说得理所当然，“我未必非要你拜我为师，但我先前说过，只要你做到了，武道一脉的东西，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开启大武师之路？”

　　“正是。”

　　霍朝夕一口饮尽瓶中酒，坐直身子擦了擦嘴，“你若能证明自身实力与潜力，便可做我的同道，而非晚辈，我自然能与你敞开胸怀论道。”

　　“若是以晚辈相待，我也不会藏私。你若执弟子礼，三跪九叩奉茶，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这样的武学天才就此陨落。”

　　还在拿捏是吧？

　　程野打开面板，瞥了眼右上角的配合度。

　　38.7%！

　　比起许占光好不容易才爬到两位数，霍朝夕的配合度简直让人感动。

　　更重要的是，观看拳赛这段时间，充能值已经充满了。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情报搜索。

　　霍朝夕刚才的指点，已经让他彻底摸清新武之路的核心。

　　说白了。

　　锻武身、练四力、开筋关，本质都是提升身体进化度，进而提高信息承载上限。

　　前三境走完，信息承载上限达标，便能看见所谓的内景地。

　　内景地的大小，完全由天赋决定。

　　信息承载上限越高，内景地越广阔，能容纳的信息也就越多。

　　而他现在的问题在于，信息承载上限虽高，却被谭铭留下的两枚符文、缩地巨虱的力量超限压榨。

　　能踏出一步，已经是谭铭给他留下的一线生机。

　　不出意外，抱胎境的各个层次，对应的正是内景地的修炼。

　　不止如此。

　　抱胎境、天人合一，往后所有新武境界，应当都是在内景地中修炼，以此不断提升信息承载上限。

　　霍朝夕故意拿捏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这是救命法。

　　“只要能不断找到提升上限的方法，让当前承载度与上限差距缩小，我的生命流逝速度自然会放缓。”

　　“那么，该怎么训练？”

　　程野低头思索的刹那，已经连续完成两次搜索，眼底闪过一抹彻悟。

　　一直以来，他都依靠收集器的技能加持提升实力，竟在不知不觉间，走了一条歪路。

　　“霍统领，天人合一，莫非就是在内景地中观想出这个？”

　　程野抬起手背，展示了一下生机符文。

　　霍朝夕神色微变，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观想的真正对象并非特殊符文，而是世间万物，是宇宙底层的运转规律。

　　是花开花落、流水滔滔。

　　人需要从万物之中不断感悟，最终才能凝聚出这种无法用言语明说的符文。

　　但从结果来看，最终得到的确实是这类存在。

　　“放弃吧，这条捷径，太多超凡武师都走过，包括赵天极先生。”

　　霍朝夕神色郑重地盯着生机符文，“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字，一个拥有几百、几千笔的字。你只懂它的意思，的确能催动力量，却根本不明白每一笔画代表什么，更做不到拆解、重组、灵活运用。”

　　“而我们武道超凡追求的，就是认知这些笔画。每一种功法都是不同的学习路径。普通大武师开创的功法，比如霞藏法，只是强化对自然的感悟，将自身寄托于每日紫气东来，感受万物变化，一点点摸索天地规则的差异。”

　　“超凡大武师的功法则更加直接。天极法靠的是容纳与提纯，无论学到、看到什么，都能提纯化为养分，最终得到什么全看机缘。”

　　“而我的万如法，是通过深层模拟万物、万法，完成匹配与对应。就像去一个陌生部落，有人拿着瓶子说出‘M’，我便能立刻建立关联，知道M指的就是瓶子，从而形成具象认知。”

　　“你的路，学习天赋越强，进展越快，而且风险极低，只要不胡乱提纯便不会出事。”

　　“我的路，感知天赋越强，走得越快，但风险更大，如同神农尝百草，模拟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所以，一个人无法同时掌握两种法？”程野恍然问道。

　　“法会改变内景地的形态，除非...你能幻想出多个内景地，或是将天极法这类特殊功法修至极致，开辟天炉。”

　　霍朝夕忽然紧张起来，“你不会已经学过霞藏法了吧？”

　　“怎么可能，我不是刚被你引导着见到内景地吗？”

　　“哦，那就好。”

　　霍朝夕一怔，随即猛地松了口气，“天极法之所以残缺，根本原因也是功法内部互相冲突。极法追求彻底转化、提纯，天法却讲究保留本源、组合生效。”

　　“可惜赵天极先生的后人，如赵昂，已经是资质尚可，至今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而他的弟子中，当年天赋者不在少数，最有希望成就大武师的，名叫闫笑薇。”

　　“只是这疯女人手段残忍，为了提纯他人功法，最终走上歪门邪道，抓捕大量武者作为鼎炉，日夜逼他们演练武学供自己汲取。后来事情败露，便叛逃离去，彻底背叛了天极门。”

　　“叛逃，你应该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