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1003节

　　而且发力极其普通，没有沉腰猛贯，没有暴喝蓄力，只是平平淡淡一挥。

　　没有接触，却能隔空造成伤害...

　　台上，赵昂缓缓收刀归鞘。

　　周身气息散乱，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潮红，仿佛刚才那一刀耗尽了全身力气。

　　“献丑了！”

　　他依旧行出一派古朴端正的礼，身姿微颤，缓步走下八角笼。

　　过了数秒，舞台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多是对一位老年人的尊重。

　　毕竟能活到这个年岁也不容易，更别说还要顶着压力，提刀在这里传承大武师绝学。

　　时间尚早，工作人员开始登台拆卸八角笼，换成舞台表演。

　　程野站在原地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僻静角落，准备拨通葛大力的电话求证。

　　他不敢确定刚才那一幕是视觉错觉，还是真实发生的异象。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不靠异能、不借超凡，仅凭肉身武道就能凝出剑气、刀罡的路径，那他必须深挖到底。

　　因为到目前为止，所有超凡体系的本质，其实都是不同能量的利用，以及利用效率的比拼。

　　1单位的能量，在不同超凡路线下，转化出的杀伤力天差地别。

　　而纯粹武道路线，没有超凡生物做中间商，说不定损耗更低、转化更纯粹。

　　谁料他刚要抬手点亮手环，手环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又是未知号码。

　　许占光？

　　他诧异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另一道沉稳熟悉的嗓音。

　　“程检查官。”

　　“霍统领。”

　　霍朝夕的电话，来的还真是及时。

　　“抽签结果已经公布，不知你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霍统领指的满意，是哪方面？”

　　“上时代大武师是武道开拓者，可自立门户，但到我们这一代，必须背负正统传承，才能得到天下武者认可。诸多传承之中，自然以大武师嫡系传承为尊。你若能执掌一门，便可一步登天，声名鹊起。”

　　霍朝夕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武极先生是西方武者，他的流派主打极限锻体术，你父亲所得的只是分支，不算正统，而且没有触及武极先生的精髓，主脉实在星球另一端的巨人庇护城里开枝散叶。”

　　“霞藏先生的主脉虽在刘检查官、葛队长手中，但外部分支仍有十几支，你即便继承，也难服众。”

　　“但赵天极先生的传承不同，整个世界，只有天、极二脉。赵昂所传是极脉，另一道天脉早已失传。也就是说...”

　　“你只要得到天极门的传承，便是名正言顺的第三代传人，也是赵天极大武师在这世上，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所以...抽签其实是人为安排的？”程野恍然追问。

　　“当然。”

　　霍朝夕轻笑一声，“三十一家绝学传承常年公开，没开启大武师之路的这些年，早就被不少投机者反复钻研、吃透套路。就等着这种赛事一战成名，对你们这种刚入局的后来者，极不公平。你只给了我两周筹备时间，我自然要帮你把公平做到底。”

　　“北风门的绝学，据我情报，早已有人摸到传承底线、吃透精髓。这次亮相结束后，我会顺势直接取消他们的传承资格。”

　　“至于北风步本身，你也看见了，中正有余，灵动不足，顶多算中下等传承，不值当费心。”

　　“陆言飞商队事务缠身，从不真正收徒授课，但他本身是血脉异能者，实力深藏不露。他的飞燕步已经可以达到上等传承，你若能学到手、吃透精髓，碾压北风步，轻而易举。”

　　“至于攻伐本事，光虹境内仍有三家大武师绝学传承，但我认为，天极门最适合你。”

　　“哦？何以见得？”

　　“你可知赵天极先生的过往？”

　　“不知道。”

　　“那你定然会对这门传承感兴趣。”

　　霍朝夕没有卖关子，径直道来，“超凡时代分前、中、后三个时期。前时代的大武师最是风光，每人的网络社交账号都有过亿关注，一呼百应，好不威风；到了中时代，热度稍减，关注量约莫维持在千万水准；而进入后时代，武师数量已破五千之数，即便偶有大武师诞生，也再也掀不起从前的轰动。”

　　他话锋一转，“只因大武师之位从非稳坐，时常有人被挑战、被褫夺资格。而赵天极先生，便是后时代的大武师。”

　　“但他与旁人不同，他并非以普通武者身份登临大武师之位，而是...一名信念超凡者！”

　　“什么？”

　　程野心头一震，沉声反问，“你的意思是，他是先成就超凡，再回头习武？”

　　“正是。”

　　霍朝夕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笑意，“其实不止赵天极先生，当年还有十数位大武师，皆是信念超凡者出身。他们都是先走到了一条路的终点，再回过头，从武道的起点重新出发。”

　　“这种模式，程检查官，你应该不陌生吧？”

　　话里话外的深意，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程野心思活络起来。

　　他飞快梳理着超凡时代的脉络：

　　第一个阶段，是“超凡之物”的时代。

　　人人争抢散落世间的超凡之物，借此获取超凡之力，掌握了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可就在争抢达到疯狂顶点时，却出现了谭铭这类急流勇退之人。

　　他们主动放弃了辛苦得来的超凡之物，转而投向了世人难以理解的“信念超凡”。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信念超凡者的战斗力，明显凌驾于普通超凡者。

　　但现在霍朝夕的意思...

　　难道说，信念超凡，也不是终点？

　　像赵天极这类顶尖存在，莫非在尝试放弃信念超凡的力量，破而后立。

　　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刚刚赵昂的那一刀，我隔着屏幕没能看清，是...”

　　“很简单的能量外放。”

　　霍朝夕毫不犹豫道，“你我都是念过书、懂些底层逻辑的人，我不和你说玄乎的道道。一块C4炸弹，没有雷管引爆，就是一堆普通的化学药剂；一团再特殊的能量，没有规则触发，也不过是毫无杀伤力的能量乱流。”

　　“泛意义上，所有超凡者的力量，本质都是对规则的认知与运用。共生超凡生物，不过是走了捷径、相当于加了个‘编译器’，你得先把自身能量输入编译器，经过它转译，才能触发规则、得到结果。而最终效果如何，全看你手里的编译器质量高低，主动权从不在自己手里。”

　　“但信念超凡者不同。他们跳过了超凡生物这个中间环节，自身就能直接认知规则、调用规则。但你该明白，他们所能使用的规则强度，核心只和一样东西有关...”

　　信念。

　　霍朝夕点到即止，程野却差点脱口而出。

　　一瞬之间，一道明悟如惊雷炸响，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彻底串联成一条完整逻辑链！

　　那些信念超凡者立下的宏大誓言，根本不是空口号，或许正是认知规则、绑定规则的代价。

　　他们以宏愿为媒介，将远超人类承载极限的规则信息强行纳入体内。

　　这份信息赋予他们匹敌顶尖超凡的力量，却也在疯狂燃烧生命长度。

　　代价不可逆、不可弥补！

　　想要扛住信息超载，唯一的路，只有提高信息承载上限。

　　而根据收集器的反馈，提升上限只有两条路：

　　一、提升生命层次，生命等级越高，容器越大。

　　二、提升身体进化度，也就是他先前融合多项技能改造出的旋涡肺、浮沙骨。

　　可时至今日，他已经把生命层次堆到了3（缩地巨虱+火苗），两大器官完全进化，又装备了完美级小自然体魄。

　　信息承载上限也才10.9%，只比普通人高3%-4%，比许有柠这种天才仅高2%，少得可怜。

　　想要达到无损驾驭两枚符文的安全线，需要36.8%。

　　就算再共生七八个超凡生物、全身器官改造一遍，都未必够。

　　“所以，谭铭现在的做法是...”

　　程野连续深呼吸，只感觉心脏跳的飞快，血气不断上涌。

　　谭铭化为石化诅咒融入石省，却并未真正死亡。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是把自己与整片石省大地融合，用一省之地作为载体，承载那恐怖的规则信息？

　　而他曾经分裂出人格，本质不是疯癫，而是用人格分裂来分摊信息重压？

　　“不可思议...怪不得元老会断定我几年内必死。”

　　“按照这个猜测，谭铭那些分段式任务，可能并不是考验，而是尽可能的分批写入信息，避免我一次性被撑爆。否则海量信息涌入，别说活几年，我恐怕会当场生命长度耗尽、直接暴毙。”

　　“他给我争取时间，不是仁慈，是让我去找到承载信息的方法，也是为他寻找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是互利互惠。”

　　“怪不得我和他要两枚符文，他会那副反应，恐怕在他眼里，我就是心里没点逼数，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