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227节
连续跌了一个月,大盘指数从最高点腰斩。
交易所里哀鸿遍野,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瘫在地上站不起来。
陈启明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捏着交易单,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账户余额: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就在三个月前,这个数字还是二十八万。
那时他是深圳股市的传奇,开桑塔纳,用大哥大,在茶楼里高谈阔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黄仁发劝他见好就收,他嗤之以鼻,觉得这老头太保守,不懂发财的门道。
于是陈启明把所有钱都押进了一只叫“深宝安”的股票。
消息说是要资产重组,庄家要拉升。
陈启明信了,全仓杀入。
结果消息是假的。
深宝安连续跌停,他想割肉都卖不掉。
眼睁睁看着二十八万变成二十万,变成十五万,变成八万……
陈启明急红了眼,开始借钱补仓。
找刘元借了三万,还找肖然借了十万,找几个炒股的“朋友”借了五万,甚至还借了高利贷两万。
越补越跌,越跌越补。
像个赌徒,总想着下一把就能翻本。
直到今天,彻底归零。
不,不是归零,是负数——他欠了二十多万外债。
陈启明走出交易所,脚步虚浮。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他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刘元的号码。
“刘元,是我。”
“启明啊!什么事?我这边正忙呢。”电话那头传来KTV嘈杂的音乐声。
“我……我炒股赔了。”陈启明声音干涩,“欠了钱,你能不能……”
“又赔了?”刘元声音高了八度,“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炒股了吗?这次赔了多少?”
“全赔了……还欠了二十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启明,这次我帮不了你了。”刘元叹了口气,“上次借你的三万,你说一个月还,现在三个月了也没动静。我不是开银行的,KTV生意看着红火,但开销大,也没多少现钱。”
“我知道……对不起……”陈启明的声音在发抖。
“你赶紧想办法吧!高利贷那些人可不好惹。”刘元顿了顿,“要不,你回来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慢慢还。”
“上班?”陈启明苦笑,“一个月一千二,还十万?我得干七八年。”
“那总比躲债强啊!”
“我再想想。”陈启明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拨了几个号码——那些曾经一起炒股的“朋友”。
有的不接电话,有的接了听说借钱立刻挂断,还有的直接骂他,“自己赔了还想拖我下水?”
最后,陈启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是我。”
“启明啊!怎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妈担心死了!”
“妈……”陈启明鼻子一酸,“我……我出事了。”
“怎么了?你别吓妈!”
“我炒股赔了,欠了二十多万。”陈启明闭上眼睛,“高利贷说要是不还,就要找我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二十多万?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啊!早就跟你说别炒股,你就是不听!这可怎么办啊……”
父亲抢过电话,声音暴怒,“陈启明!你这个败家子!家里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就这么回报我们?二十多万!咱们家砸锅卖铁也拿不出二十多万!”
“爸,我错了……”陈启明泪流满面,“我真的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钱能回来吗?”父亲吼道,“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别指望家里,家里没钱!”
电话被挂断了。
陈启明握着话筒,听着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慢慢走出电话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深圳的夜晚繁华依旧,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但这繁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路过一栋正在建的大厦,他抬起头,数了数——三十多层。
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子里。
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
不用还债,不用面对父母,不用被村里人笑话。
接着陈启明走进大厦,电梯还没装,就走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腿越来越沉,但他没有停。
爬到顶层,三十八层。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
陈启明走到边缘,往下看。
街道像一条细线,汽车像蚂蚁,行人小得看不见。
原来深圳从这么高看下去,这么小。
想起大学毕业时,意气风发地去粮食局,然后又慷慨激昂的来到深圳。
想着要闯出一片天,想着要衣锦还乡。
想起在粮食局的日子,虽然无聊,但安稳。
想起第一次炒股赚了钱,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想起黄仁发的劝告:“见好就收。”
想起刘元的提醒:“股市有风险。”
想起父母失望的骂声。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陈启明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
第二天上午,刘元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是刘元吗?你认识陈启明吗?”
“认识,他是我同学。怎么了?”
“昨晚有人在华强北一栋在建大厦跳楼,死者身上有你的电话号码。你来认一下人吧。”
刘元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赶到派出所,看到了陈启明的尸体……
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扭曲变形,但还能认出是陈启明。
“初步判断是自杀。”警察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遗书。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他……他炒股赔了钱,欠了债。”刘元声音沙哑。
“那就对了。联系他家人吧。”
刘元走出派出所,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手抖得拨了几次才拨通肖然的号码。
“肖然,出事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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