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11节
第314章 托尼的执念
夜晚,分局的档案室。
灯只开了一盏。托尼坐在角落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卷宗,手里夹着根烟,放凉了,也没点。
他在翻菲奥娜的案子。
这案子结了,定性正当防卫,卷宗写得干净。城南河沿那晚:菲奥娜绑了一个女学生,又带着两个男人,在旧厂房里持枪对着警察,被当场击毙。同伙一死一抓。抓的那个,是毒品线上漏网的人。
托尼把这摞卷宗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能背下来了。可他放不下。
他认得那个菲奥娜。她嘴利,脾气爆,日子过得一团糟,可她护短。一个人,把一屋子弟弟妹妹拉扯大。这样的人,怎么会去绑人?怎么会跟毒贩搅到一块儿?
他记得菲奥娜活着的样子。她在警局门口笑着谢过他,嫌他多管闲事骂过他,也把他当个能托底的人。可他没能把她从泥里拉出来。她死了,他连她最后那段日子过的是什么日子,都是翻卷宗才知道的。
他查了她死前那几个月。她弟弟利普先没的,死在毒品线上,被那伙人带走,再没回来。菲奥娜是打那以后变的。她辞了安稳的活,到处打听,查到城南,查她弟弟的死,也查她弟弟沾上的那条线。她想讨个说法,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卷宗里写得明白:那晚跟她一起进厂的两个男人,是毒品线上漏网的那一伙。菲奥娜的堕落,是从她弟弟的死开始的。害死她弟弟的,拖她下水的,都是同一伙人。
那伙人还没抓干净。城南还有他们的人,在找那个端了他们买卖的警察。
托尼合上卷宗,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他欠菲奥娜的。活着的时候没拉住她,她死了,他至少得把害她的那伙人找出来,一个不落。
...
白天,托尼把车停在炸鸡店街对面,隔着车窗看那家店。
菲奥娜生前在这家店干活。她出事前后,街坊都说她常跟店后头巷子的人打交道。她死了,她爹又天天赖在这家店。这家店到底藏着什么,托尼说不上来,可他信自己的直觉:菲奥娜的死,跟这家店脱不了干系。
他在这条街上蹲了几天。店里的生面孔没等到,倒等来了一个熟人。
弗兰克��加拉格,菲奥娜的爹。
这老头隔三差五从店里出来,兜里鼓着,脸上带着酒足饭饱的神色。有一回,托尼亲眼看见他在柜台前跟管店的女人说话,那女人数了钱递给他,他揣进兜里,晃晃悠悠走了。
一个成天酗酒、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老头,凭什么让一家店按月给他钱?
托尼开车跟了一段,在路边把他截住,下了车。
弗兰克看见托尼,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托尼?这不是巧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查你闺女的案子。”托尼说,“菲奥娜死前在炸鸡店干活。你现在按月从店里拿钱,你拿的是谁的钱?”
弗兰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撑起来:“我闺女在店里干过活,没干完就没了。店家亏待她,我去讨个说法,不行啊?我一个瘸腿老头,他们要不给,我能怎么办?”
“讨说法,讨到按月拿钱?”托尼盯着他,“菲奥娜死前跟什么人打交道,你知道多少?”
“我哪知道?”弗兰克摆手,“她的事,从来不跟我说。我就知道她死得冤。”
“她死得冤,你就天天拿人家的钱?”托尼问。
弗兰克被噎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托尼啊,你对我闺女的心思,我清楚。你是个好孩子。你要真念着她,就别为难我一个老头了。”
托尼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老脸,没再说话。
弗兰克身上有东西。他拿店里的钱,拿得理直气壮,像是攥着什么把柄。这老头知道菲奥娜的事,也沾着店的事,可他一个字都不肯往外吐。
托尼放他走了,开车远远跟了一段,看着他又钻进阿莱拜,才调头。
弗兰克会去找那伙人。他这种人,手里攥着值钱的东西,早晚要拿出去换钱。托尼决定盯住他。弗兰克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跟。
...
这天傍晚,李维从值班室出来,在走廊拐角,被托尼堵住了。
托尼站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他脸色发沉,眼底青黑,看了李维一眼,没绕弯子。
“城南河沿那晚,是你开的枪。”
李维停住脚步,看着托尼。
“是我。”他说。
两个人隔着两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托尼没说话,李维也没开口。
半晌,托尼说:“我没说你不该开枪。卷宗我看了,她是绑了人,拿枪指着你。我只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她弟弟利普,死在毒品线上。”李维说,“她是打那以后变的。”
托尼看着他。
“你查过?”托尼问。
“那案子,我收的尾。”李维说,“跟她一起进厂的两个男人,都是城南那伙漏网的人。他们没死绝,还在城南,还满世界找一个端了他们买卖的警察。”
“害死利普的,也是他们?”托尼问。
“是。”李维答,“菲奥娜是替她弟弟讨说法,才沾上那条线的。真正把她推到那一步的,是那伙人。”
托尼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真想替菲奥娜做点什么,”李维说,“去查那伙人。他们才是该还账的人。”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会把他们找出来。”托尼说,“一个不落。”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住,没回头:“那伙人找的那个警察,是你?”
“是。”李维答。
托尼没再说什么,走了。
李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托尼知道了那伙人找的是他,可他没往下问。他选了把劲往那伙人身上使。这股劲用对了地方,是一把好刀。这把刀,会替他盯着城南,也会把那伙人,一步步逼到明处来。
...
第二天傍晚,托尼把车停在阿莱拜街对面。
弗兰克喝到黄昏,从酒馆里晃出来。他没往家走,拐了个弯,朝城南的方向去了。
托尼发动车子,远远跟上。
弗兰克在城南一条旧巷口停下,跟一个等在那儿的人碰了面。那人瘦,旧茄克,脸上横着一道疤,从眉角拖到腮边。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疤脸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弗兰克。弗兰克接过去,揣进兜里,四下看了看,转身往回走。
托尼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两个人分开。
弗兰克果然跟那伙人有来往。他记下疤脸那张脸,记下那条巷子,等弗兰克走远,才调头。
利普的死,菲奥娜的下场,都连着城南这伙人。托尼的执念有了方向。这条线,他要从头到尾,捋清楚。
第315章 残党的胃口
傍晚,城南,一条旧巷口。
弗兰克到的时候,疤脸先到了,靠墙站着,指间夹着根烟,火星一亮一暗。
这地方是上回说好的。弗兰克今天来,本想着先递点东西,把人稳住,再拖几天。他越想越后怕:那警察是条毒蛇,真把名姓递出去,残党动了手,他后半辈子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他想拖,拖到从店里刮够一笔,人往新泽西一跑。那地方没人认得他,讨债的也摸不着门。
可疤脸没让他把话说完。
“上回你说,南边有家店,背后站着个警察,手里不干净。”疤脸把烟头按灭在墙上,“我报上去了。上头问:那警察姓什么,长什么样,在哪儿当差。你说不上来。”
弗兰克堆起笑:“这不是在跟么。那警察精得很,尾巴甩得勤,我这点本事,只够远远看两眼。你再宽限几日,我准能把那张脸认实。”
“跟了这些日子,就跟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疤脸打断他,“我那几个兄弟,被那警察连锅端,死的死抓的抓。他们不要你嘴上这句有这号人,他们要的是准信:这号人到底是谁,姓什么,住哪儿,怎么把人叫出来。”
弗兰克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天。”疤脸说,“三天后拿不出那警察的准信儿,我就不伺候你了。你欠一屁股债,月底讨债的上门,下回带的可不是两个人。我把你的下落卖给他们,正好两清。”
弗兰克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别别别,有话好说。”他往前凑了半步,“那警察我真在跟,就差临门一脚了。现在惊了他,他往哪儿一躲,你们连根毛都捞不着,我那点料也白瞎了。”
疤脸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叠票子,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三天的酒钱。”疤脸说,“够你喝到交货。想清楚了:是拿真东西换大钱,还是让人把你论斤卖了。老地方,三天后见。”
弗兰克攥着那叠票子,手心发凉。疤脸转身走了,旧巷子里只剩他一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揣进兜里,四下看了看,拖着那条瘸腿,往回走。
夜风一吹,他的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回到家,几个小的都睡下了。他摸黑进屋,把门关严,把怀里的三样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摆在床板上:复印件,旧本子,那张照片。
他心里的账,早就算明白了。
那张照片上的身影,他先前看着眼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后来在医院走廊里,在警车车窗里,他把那张脸认出来了:李维。那个转学生是李维,李维是警察,店是李维的,艾菲替他办事。菲奥娜把这些查了个底朝天,人就没影了。南区的传言说,动手的是警察。他那时候当是街头的瞎话,如今把脸一认,全对上了。
这些他早就拼出来了。可他不敢跟疤脸提半个字。
他怕。那警察连菲奥娜都敢弄死,捏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要是真把名姓递到残党手里,那帮人办成了事,转头灭他的口,他这点斤两,连个响都听不见。就算那帮人不动手,李维要是知道他在背后递了刀,第一个饶不了他的,是那个警察。
他活这一辈子,靠的是一个滑字。刀口舔血的买卖,向来只沾边,不沾身。
可眼下,这刀口不由他挑了。
他盘算着两头吃:艾菲那头的月钱照拿,残党这头再刮一笔,李维弄死菲奥娜的把柄攥在手里当保命符。哪头都别得罪,哪头都有他的好处。这算盘他打了小半个月,打得挺好。可疤脸的三天期限一压下来,两头都成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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