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89节
阿曼达没多问,低头翻她的书。
李维坐回老位置,手按在书页上,没翻。
他在过菲奥娜这个人。
她是个麻烦。麻烦不在她能打能闹,她一个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一个照面就能按住她。真正的麻烦是,她手里攥着他的身份,而她不知道拿它怎么办。
她要是捅出去,她拿不出证据。一个学生说自己是警察,谁会信?卧底的身份,说穿了,也就一张嘴。她上哪儿找人证?学校查无此人,警方查无此人,她拿什么捅?
她要是把底交给残党,那才要命。
残党在满世界找那个警察。他们知道端他们线的是个警察,不知道那个警察正藏在学校里当转学生。菲奥娜要是把这两头一接上,残党摸到学校,他这个转学生,就藏不住了。
可她会吗?
她恨警察,她不信警察。可她弟弟的死,是残党动的手,残党亲口认的。她要是跟残党搅在一起,等于跟杀她弟弟的仇人同一条船。她再糊涂,这笔账,她算得清。
李维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没声张。
她认出他,没冲进来,没闹,没捅。她蹲在对面,盯着校门口,看了一下午,又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里有别的盘算。她在忍,在等,在摸。
她不捅他,是想自己来。
李维不急着动。
他不怕她查。她一个女人,没枪没人,靠两条腿在南区跑,能查到哪一步?查来查去,无非是把他泡在学校这件事,翻来覆去地看。
他真正要防的,是她跟残党搭上线。残党那伙人,跑得快,手上有人命,他们要是知道那个警察的底,会做出什么,不好说。
他不打草惊蛇。她蹲她的,他当他的学生。她在暗处看他,他也在暗处看她。她想知道他在学校干什么,他也想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场暗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李维合上书,起身,往门口走。
他打算去食堂,走那条每天都走的路,穿过校门口。他要让她看见他,看见他天天走这条路,天天泡图书馆。她要盯,就让她盯,盯得越久,她露出的东西越多。
他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
他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模一样。走到校门口,他没往对面看,也没躲,径直走了过去。
他要让她看清楚,他就在这里,跑不了。
菲奥娜��加拉格,你要查,我就在这儿。
下午放学,李维照旧去活动室那边转了一圈,回图书馆。
阿曼达走了,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她明天再来。
李维坐下,翻开书。
他脑子里,还在过菲奥娜。
她今天坐了一下午,盯着校门口。她没进校门,说明她不想惊动学校,也不想惊动他。她想在暗处,把人认出来。
她认出来了。
明天她还会来。她会换地方蹲,换角度看。她会想方设法,摸清他这个转学生每天干什么,跟谁说话。
那就让她摸。
他翻过一页书,想到一件事。
利普死前,替人盯车,盯的是黑车,记的是车牌、时间、位置。那本纸上的字,要是落在菲奥娜手里,她能拼出整条线。
她拼出来,就知道利普盯的是谁的线。线是他查的,货是他断的,利普的死,她迟早会算到他头上。
她算到他头上,会怎么对他?
李维的目光,落在窗外。
他不会让她有机会。
菲奥娜这个人,他不能让她留着这个念头。她认准了是他害了利普,她就会咬住不放。要么她咬不动,自己松口,要么她咬得太狠,连自己一起崩。
他等她咬。
图书馆的灯亮起来,李维合上书,起身离开。
校园里路灯一盏盏亮,他走得不快不慢,往校门口去。
他经过校门口的时候,往对面看了一眼。
快餐店打烊了,临窗的位置,空着。
她走了。明天还会来。
李维收回目光,往住处走。
夜风有点凉。他拉了拉衣领,心里在盘算,明天,他要怎么安排这个转学生的一天。
第286章 店里的雷
炸鸡店开门早。
菲奥娜五点就起了,给几个小的把早饭放在灶台上,披了件外套,赶在头一炉油开之前,到了店里。
出门前,她数了数钱罐里的票子,几张皱巴巴的,撑不了几天。弗兰克的债,讨债的那两个人没再来,可早晚还得来。这家店,她得站住了。
后街这家炸鸡店,招牌不大,门脸灰扑扑的,进进出出的,都是街坊熟客。
艾菲在柜台后面点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今天来得早。”
“早点来,多干点活。”菲奥娜说。
她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店里卖炸鸡,生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上午头一拨客人没来,后厨就她一个人,备料,裹粉,下锅。
她负责备料,进货的账,也走她这儿。
前两天,账上有个数,她怎么都对不上。
进的鸡肉、面粉、油,她都记着。可卖出去的数,跟进的数,差着一大截。进的货少,卖的却不少,账面上,平不了。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记错了,翻出前几天的单子,对着看了半天。
还是不对。
利普要是在,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利普脑子好使,家里的账,以前都是他管。他没了,账上的事,得她自己来。
她留了个心眼,把这两天进出店里的数,悄悄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揣在围裙兜里。
进货的,是送鸡肉的老头,三天来一趟。油是整箱进的,面粉是成袋的。这些她都能对上。
可账上,除了这些,还有一笔钱。一笔没有出处、也没人跟她提过的钱。
数目不小。按店里这生意,得卖大半个月的炸鸡,才凑得出这个数。
菲奥娜把本子收好,没声张。
艾菲是这家店的老板,她是艾菲请来的预备合伙人。店里的事,艾菲让她管前台和后厨,帐本上的大头,从来不给她看。以前她没多想,以为艾菲防着她这个新人。
现在看,这店里的水,比她想的深。
她开始留意店里进出的人。
白天,来的是客人,买炸鸡,走人。可隔三差五,总有几个生面孔,不买吃的,绕到后门,推门进去,过一阵出来。
有一个,她撞见过两回。
那人个儿不高,戴顶旧帽子,拎着一个不轻的箱子。从后门进来,跟店里管事的那个伙计,在后巷说话。说一会儿,箱子留下,人空着手走了。
她有一回在后巷倒垃圾,撞见他们。
那人看见她,住了口。管事的伙计笑了笑,说是来送货的。
送货?送什么货,要拎着箱子,从后门进,在后巷说?
她没问。她冲那人点了下头,拎着垃圾走了。走到拐角,她回头,看见那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心里,把这张脸记下了。
后巷,那天夜里那伙人里那人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后街那家炸鸡店后巷,常有人歇脚。你往那儿一站,自有人找你。
原来残党歇脚的地方,是她天天上班的这家店的后巷。她天天在这条道上走,一脚踩在这潭水上。
这家店,表面卖炸鸡,底下,不干净。
菲奥娜没怕。她心里,反倒踏实了一点。
利普没了,家里那张嘴张着,弗兰克那笔债还压着,她正愁上哪儿弄钱。这家店水浑,水浑的地方,才有钱。
她天天在店里,后巷就在眼皮底下。店里进进出出的人,谁跟谁接头,谁送什么货,她有的是时间,一样一样看明白。
她不急,她先要把这家店的底,摸清楚。摸清楚了,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才知道自己能从里头,捞出点什么。
她收好垃圾袋,转身回后厨,手上活儿没停。
中午,店里忙起来。
菲奥娜在前台收钱,一边炸鸡,一边留意柜台外头。那个戴旧帽子的人,今儿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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