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88节
她先去看了眼几个小的。小的那个睡着睡着,眉头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生。她伸手,把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屋子不大,可这会儿,空得利害。利普那屋的门关着,以前那屋夜里总亮着灯,亮到很晚。现在门一关,整间屋子都暗了一角。
她转身进厨房,掀开冰箱看了看。半块面包,一盒快过期的牛奶,几根蔫了的葱。柜子里的钱罐,她数了数,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撑不了几天。
弗兰克的债,那两个人明天还来。家里这点底,填这个月的窟窿都不够。
利普要是还在,好歹多一个人挣。利普没了,这家的进项,又断了一根。她得补上这个窟窿,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挣去?
伊恩在客厅地板上坐着,擦他那只旧球鞋。他话少,利普出事以后,话更少。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他就闷着头。
“利普的事,有消息吗?”他问。
菲奥娜顿了顿,摇头。
她没把巷子里那人说的话告诉伊恩。利普怎么没的,她一个人先扛着。告诉伊恩,只会多一个人睡不着。
“没有。”她说,“我再找找。”
伊恩没再问,低头继续擦他的鞋。
菲奥娜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池边,一口一口喝。
屋里静得很,只有弗兰克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她攥着那杯水,手心发凉。
她在想那个警察。
一个警察,不好好在警局待着,泡在一所高中里,装作学生,查一条毒品线。
他查的这条线,让一锅端了。中间人,送货的,制货的,全进去了。线断了,他的活,算是干完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走?
除非,他还有别的活。
她记起巷子里那人说的:端这条线的警察,真就在学校里。那伙残党,正满世界找这个警察。
警察知道残党在找他吗?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应对?继续装学生等着,还是抽身走人?
不管他怎么选,他都待不长。案子结了,一个警察,没有一直泡在高中里的道理。他迟早要走。他一走,她手里这根线,就断了。
她得赶在他走之前,摸清他的底。
菲奥娜放下杯子。
她又想:这个警察,为什么偏偏选这条线?南区的毒品线不止一条,他偏偏查这一条,查得这么深,连学校都泡进去了。
她记起利普纸上的字:车牌,时间,位置。利普替这个警察盯车,盯到死。
这个警察,欠利普一条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菲奥娜手里的杯子,攥紧了。
她想过报警。可报警说什么?说我弟弟替一个警察盯毒品线,让毒贩弄死了,那个警察还泡在我们学校?警察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们查的,还是自己的同僚。
她不信警察。她这辈子跟警察打交道,就没占过一回理。那个转学生,当年铐过她,她爹被按在地上,他眼皮都不抬。
找警察,等于把弟弟的仇,交到仇人手里。
她得自己来。
可她拿什么来?
那个警察,手里握着整条线。他知道残党有多少人,知道他们靠什么吃饭。她要是能让那个警察替她把残党收拾了,利普的仇,就报了一半。
可那个警察,凭什么听她的?
她手里,也不是没有牌。
她知道他的身份。一个警察,装成学生泡在高中里,这事捅出去,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是她最大的牌。
还有那伙残党。他们在找这个警察,找得发急。要是她把这个警察的底交出去,那伙人能替她把她弟弟的仇报了。
可那样,她就再也够不着那个警察了。残党得了手,拍拍屁股散伙,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两张牌,怎么打,她得想清楚。
还有一样,她没算进去。
那个警察是卧底,见不得光。他的身份,在她手里攥着,这是他欠她的。要是他识相,肯替她把利普的事料理清楚,她可以不把他捅出去。他要不识相,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条命,总得有个价。
菲奥娜又倒了一杯水,坐回餐桌边。
她心里渐渐理出一条线来。
她要先摸清那个警察的底。他几点来学校,几点走,常跟什么人说话,在学校那边查到了什么。她白天盯他,夜里想办法弄钱,家里这张嘴,不能停。
她还要摸清那伙残党的底。他们剩几个人,躲在哪,还干不干买卖,那家炸鸡店后巷,又是什么来路。
等两边都摸清了,她再决定,这张牌怎么出。
她不信那个警察,也不信那伙残党。她只信她自己。
利普的仇,要她自己报。这个家,也要她一个人扛。
她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她要去那家炸鸡店上班。那是她的饭碗,也是她的门路。店里头进进出出的人,南来北往的,她在那儿坐一天,什么话都能听见。
利普没了,这家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她得把日子过下去,才有力气,替利普讨公道。
弗兰克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死过去。
菲奥娜没看他。
这个家靠不住的人,她不指望。她只靠她自己。
第285章 李维察觉
午后的图书馆,人不多。
李维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刑法教材,一页一页翻。收网的风头压了几天,学校里再没人提那几个人。日子安安静静,他这张学生皮,还能再穿一阵。
阿曼达在他对面坐下,放下一杯水。
“那个女的,又来学校了。”她说,“我中午路过办公室,又看见她了,在门口跟人打听她弟弟。今天倒没闹,就是站在那儿,不走。”
李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弟弟还没消息?”
“没有。”阿曼达说,“办公室的人说查无此人,让她回去等。她站了一会儿,走了。不过我看着她,不像会回去等的人。”
李维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快餐店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隔得远,看不太清脸。可那个坐姿,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那个盯着校门口不动的劲儿,他认得。
菲奥娜��加拉格。
利普的姐姐。早在他刚进警局那阵子,南区那间分局里,他铐过她一回。她为了她爹弗兰克那点破事,又骂又闹,满屋子的警察劝不住,最后连袭警带妨碍公务,让他按在地上铐走了。
后来阿莱拜那一回,她爹被按在水管上,她冲上来,也是这张脸。
油盐不进,骂不赢也说不通。这种人,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李维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沉了沉。
她坐的位置,正对着校门口。她在那儿坐了多久,看了多久,他不知道。可她看的那个方向,是他每天进出图书馆的路。
她在认人。
她弟弟失踪了,她查到学校,查到利普最后待的地方。她要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她要找的人。
她要找谁?
利普死前反复念道的那句话,他知道。
转学生是警察。
利普替他盯车,盯到死。利普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要是传到菲奥娜耳朵里,她会怎么想?
他看着她,心里一件一件过。
菲奥娜认识他这张脸。两回,一回在分局,一回在阿莱拜,都是她记仇的时候。这种人记仇,记一辈子。她要是认出那个天天泡图书馆的转学生,认出他是当年铐过她的那个警察,她不会认错。
她认出他,等于他的卧底身份,攥在她手里。
李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座位。
阿曼达抬头看他:“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李维说,“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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