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行医,却点燃了美利坚革命! 第117节
维克多倒台后布鲁克林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帮派存在了。
现在盘踞在各个街区的都是些小规模的团体。
小的不过七八个人,连自己的名号都懒得取。
大一点的几十个人,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有粗略的分工。
这些帮派的分布有一个规律:
越靠近布鲁克林市中心,靠近那些正在中产阶级化的新兴社区的地方,帮派的活动就越隐蔽。
因为那些地方的巡逻警力更密集,街上的摄像头更多。
而在布鲁克林更偏远的边缘地带,靠近工业码头和废弃厂房的那些街区,帮派的势力更加稳固。
警察几乎不怎么深入巡逻,街头秩序由帮派用暴力维持。
跟历史上那些军阀割据的雏形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帮派的头目各有各的风格。
有的靠血缘和亲族关系维系,一个帮派就是一个大家族的年轻男性分支。
有的靠暴力维系,头目是公认最能打的那一个,不服的人可以用拳头挑战。
还有的靠利益维系,头目不一定是拳头最硬的,但一定是最会赚钱、最会和上游供货商谈判、最能在条子面前周旋的那一个。
但不管是哪种,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极其不信任任何体制内的东西。警察、政府、社工、慈善组织,在他们眼里都属于外人。
而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真心实意来帮他们。
苏济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委托任何人去传话。
他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口袋里放了几张诊所的名片。
在傍晚的时候沿着第四街往布鲁克林更深的街区走去。
从第三街往南走大约六七个街区之后,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矮,墙上的涂鸦开始变多。
路灯坏掉的比例显著上升,这些都是地下秩序的地标。
每一条小巷的拐角都可能站着某个帮派的眼线。
苏济的步速不急不缓,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就好像在散步一样。
苏济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废弃汽修厂的厂房时,里面的五拨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是一场在布鲁克林地下世界里传了三天消息才凑成的局。
汽修厂在第七街尽头,倒闭多年,铁皮屋顶锈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是那些黑帮定的地方。
厂房中央被人临时清出一块空地,摆了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
是最早到的那拨人自己带的。
他们大概觉得这种场合用煤油灯比用电灯更有仪式感,或者更符合他们对黑帮谈判的想象。
五拨人,分五个方向坐着,彼此之间留出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最左边的是扳手帮,来了六个人,带头的是个叫多明戈斯的拉丁裔中年人,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牛仔夹克。
他带的人最少,但从坐姿就能看出这几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流覆盖着厂房的不同角落。
中间靠左的是从皇冠高地过来的几个年轻黑人,他们管自己叫东区男孩。
但实际上帮派里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二岁,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嘴唇上的绒毛还没变成真正的胡须。
他们穿的衣服在几个帮派里是最花哨的棒球服、篮球鞋、金链子,但没有一样是真金的。
带头的是个叫马利克的瘦高个,顶着一头精心编好的脏辫,坐姿夸张地往后仰着,双腿大剌剌地叉开,好像整个汽修厂都是他家的客厅。
但苏济注意到他的手指始终放在夹克口袋里没拿出来过,要么是故作镇定,要么是口袋里藏着什么东西。
中间那拨人最多,大概有十二三个,来自一个没有正式名字的小帮派。
街头管他们叫“码头帮”。他们的核心成员大多是布鲁克林码头上的临时装卸工,
领头人叫弗兰基��奥谢,爱尔兰裔,年轻时在波士顿混过。
后来因为跟当地爱尔兰黑帮的人起了冲突,跑到纽约来避风头,一晃就是十几年。
右前方坐着一群西班牙裔,大概七八个人,全部穿着统一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看不清脸。
他们的头目是个叫罗哈斯的矮壮男人,脖子上露出一截纹身,看起来像是一段西班牙语经文。
最后一拨人缩在角落里,只有四个人,看起来也最不起眼。
他们全部穿着深色便装,没有统一的标志,没有帮派纹身,连坐姿都比别人更拘谨。
带头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亚裔面孔,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苏济多看了他一眼,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能在布鲁克林这种地方活下来还不带武器的人,要么是彻底无害,要么是比所有人都更危险。
苏济走到折叠桌前面,拉出那把空着的折叠椅,坐下来。
然后多明戈斯先开口了。
“苏医生,你请我们来,说有合作要谈。我们来了。但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一个人来。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你干过什么事,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惹不起你。但你一个人走进这个门,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苏济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多明戈斯,我一个人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带人是来施压的。如果我想动手,就不会让你们选地方。你应该清楚,我要真想动手,你们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
没有人反驳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苏济说的是事实。
卡拉汉带着将近一百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第三街的那个晚上,被苏济带着一群工人用燃烧的轮胎和巷战战术打了回去。
这件事在布鲁克林地下世界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最夸张的版本说苏济一个人徒手放倒了二十个警察然后用一颗烟雾弹炸掉了加特林机枪。
不管哪个版本是真的,结论都一样:
这个穿白大褂的华裔医生,最好不要跟他正面硬碰。
“那你想谈什么?”
罗哈斯开口道。
“招人。”
苏济直截了当、
“我在第三街开了一家保安公司,现在已经有大概百来个工人在接受培训,但我还需要更多人。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手下有没有想换条路走的人。”
这话一出来,厂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你是想让我们的人去给你当保安?”
马利克嗤笑了一声,但他的笑声里没有嘲讽,更像是在用夸张的反应来掩饰某种不安,
“苏医生,我们这些人跟你的工人不一样,我们在街头混饭吃,不是为了领周薪。”
“我知道。”
苏济转向他,语气平静、
“你的东区男孩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今年多大?十六?十七?他每天在街角站几个小时替你们望风,赚到的钱大半要上交给帮里,自己口袋里剩不下几张钞票。”
“你觉得他喜欢干这个?还是你觉得他没有选择?”
马利克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敢看任何人,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苏济把目光从马利克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继续说道:
“我先说清楚一件事。我不会站在什么道德高地上去审判你们。你们为什么当黑帮?因为你们生下来就想当罪犯吗?”
“还是因为你们在布鲁克林长大,而布鲁克林的公立学校、就业机会、医疗保险、司法公正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公平地分配给你们过?”
第115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们在这里从小被贴上潜在犯罪分子的标签,警察看到你们的肤色就先入为主觉得你们有案底,正常点的工作更是难找,找到了也要被种族骑士一番。”
“在这种情况下,帮派是唯一一个在你们被整个社会抛弃之后还会对你们张开双臂的组织。”
“但帮派给你们的东西是有代价的。你们自己最清楚这个代价是什么。每隔几天就有人死在街头火并里,时不时就有人被抓进去判几十年。”
“那我今天走进这个门,只是想告诉你们现在有别的路。”
“是来我这边,接受正规训练,做社区安保,领正当的薪水,做一份不会被警察追着跑的工作。包吃住,有医疗保障,受了工伤有我在诊所里给你们治。”
“如果你们不想打架,还可以学别的技能。学开车,学修理,学急救,这些都是保安公司需要的岗位。”
“所有来的人,按自愿原则,你们自己决定。但我希望你们也不要用任何方式强迫那些想走的人留下。选择权在每个人自己手里。”
安静了几秒后,东区男孩那个最小的少年第一个动了。他从马利克身后往前迈了半步,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还没开口,马利克就伸手把他拦住了,但他拦的动作并不坚决,只是他觉得,至少得先拦一下,不然面子挂不住。
但那少年绕过了他的手,走到苏济面前,声音很小但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秒苏济就会反悔。
“苏医生,我想去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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