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832节
崔渊盯着他,短暂沉默,再次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屋内众人立刻看向他。
崔渊视线扫过房间四角,最后定格在门口方向:
“我先藏于暗处,待他们进来之后����”
后半句他没有明说,在场所有人却瞬间读懂了暗藏的杀机。
昔愿解眉头骤然拧紧,剑牟岑的脸色彻底冷沉下来。
“崔司马不要说笑了。”剑牟岑淡淡笑道:“老夫是绝不可能与你们唐人同流合污的。”
昔愿解也急忙道:
“这高延武是报德国仅次于安舜的二号人物,军权极盛,你想杀他恐怕不易。
“还有那薛乌儒,虽只是我们新罗头品贵族,但极为勇武,深得王兄信重,故此才能以头品将军之身独领万人作战。”
“不错。”剑牟岑微微点头:
“新罗能以头品将军享此殊荣之人,只有他和水军统帅时得。”
他抬眼看向崔渊,态度坚决,“老夫是万万不可能与崔司马冒险的,所以崔司马还是快走吧。”
崔渊定定看了他数秒,见他心意已决,终是轻轻颔首:“既如此,崔渊告辞,酋长保重。”
剑牟岑未曾回礼,目光落回满眼都是不舍与担忧的少女身上:“小圆就托付给崔司马了。”
小圆眼眶瞬间泛红。她松开衣角,快步上前站到剑牟岑面前,嘴唇反复翕动,喉咙像是被堵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低下头,抬手取下颈间的红绳,绳上串着一枚常年佩戴、磨得通体发亮、边角光滑的铜钱。
她把红绳塞进剑牟岑掌心,伸手合上他的五指,用力攥紧。
“舅父,你一定要平安啊,我会再来看你的。”
剑牟岑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随即侧身转向门口,神色肃然。
崔渊上前,伸手按住小圆的肩膀,轻轻将她带向身后。
小圆迟疑一刻,终究低头跟着他往后门走去。
昔愿解紧随在后,手里牵着备好的马匹。
竹筐里的小安贴着耳朵趴着,一动不动,安静得反常,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别离与危机,不吵不闹,乖乖随着队伍离开。
后门是老旧的木门,漆面早已剥落殆尽,锈蚀的门轴被推开时,扯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崔司马。”
身后再次传来剑牟岑苍老疲惫的声音:
“我们这些高句丽贵族一心复国,只是自己的执念野心,和普通百姓无关,日后若是兵败,希望你念在今日这份情分,善待高句丽的百姓。”
崔渊轻轻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去,小圆低头跟在他身后,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砸落,无声滑落脸颊……
夜色深沉,夜风裹挟着泥土枯草的凉意吹拂林间。火堆燃得正盛,炭火暗红,偶尔噼啪炸裂几点星火,转瞬寂灭。
小圆蜷膝坐在崔渊身侧,双手环膝,垂首发呆,情绪低落。
小安伏在她脚边,半眯着眼小憩,尾巴慵懒地轻扫地面。
崔渊拿起一根长枝,轻轻拨拢火堆,将散乱的柴薪归拢到中心,火光骤然亮了几分,映出他立体利落的眉骨轮廓。
“别担心你舅父,此时大战刚起,他们不会急着自乱阵脚。”
小圆盯着跳动的火光沉默许久,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连日奔波加上心绪郁结,小圆渐渐疲惫,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最终歪头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小安起身挪至她脚边,伏在她鞋面,盖住鼻尖安然休憩。
昔愿解独坐对面,倚着马鞍静默无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堆上,看着身前二人交叠相融的影子,良久才收回视线,轻声道:
“你不怪我没把乌骨城的事告诉你?”
崔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无波:
“各为其主,这有什么好怪的。”
昔愿解定定看着他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心里不禁有些焦急:
“其实你现在不应该回熊津,应该先回唐国搬援军。”
她顿了顿,点明局势,“乌骨城被攻破,熊津现在就孤立无援了。”
崔渊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显然早已权衡过利弊:
“翁主是想让我丢下熊津的袍泽们,独自做逃兵吗?”
昔愿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熟睡的小圆:
“那你也应该为她考虑,一旦打起来,她怎么办?”
崔渊目光落在小圆熟睡的脸上,少女眉头微蹙,哪怕在梦里,也藏着不安。
他静静看了几秒,抬眼望向漫天星河,眼神夹杂着几分怅然:
“世事本就无常,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我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唐,便无所憾。”
昔愿解正要接话,静谧的林间突然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似有大批人马正在快速逼近。
小安瞬间警觉,猛地抬头竖耳,喉咙发出低沉的低吼。
小圆被惊醒,骤然坐直身体,睡意全无,双眼朦胧,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攥住崔渊的衣袖,满心警惕慌张。
崔渊已然起身,环首刀顺势滑出半截刀身,冷冽刀光在火光中闪了两下,死死锁死林缘暗处,身姿沉稳,蓄势待发。
随即,大批士兵从林间列队走出,如同移动的铁墙,压迫感扑面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极高、肩背宽阔,体格魁梧凶悍,面部线条粗硬凌厉。
他未穿甲胄,只着深色短褐,腰间挎着一把长刀。
昔愿解看清来人面容,脸色微变:
“薛乌儒?”
壮汉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神情桀骜张扬:
“原来翁主在这儿,可让属下一顿好找。”
他视线从昔愿解脸上移开,慢悠悠扫过崔渊、小圆,目光轻浮,像在随意打量几件物件。
崔渊迅速将小圆拉到身后,长刀已然彻底出鞘!
昔愿解立刻上前一步,隔在崔渊与薛乌儒之间,稳住局面:
“薛将军找我做什么?”
薛乌儒收了散漫的笑意,眼底多了几分别有深意的算计。
“翁主还不知道吧?大王已经同意您和报德王安舜的亲事了,属下是来接您回去完婚的。”
昔愿解脸色瞬间骤冷,情绪翻涌,满是难以置信:
“本翁主从来没听说过此事!你休要胡言乱语!”
薛乌儒放声大笑,粗粝的笑声在空旷林边回荡不休:
“这是大王前两日才与高延武将军定下的亲事,翁主不知情也很正常。”
他侧头瞥了崔渊一眼,语气带着轻视,“若是翁主不信,可当面去问大王。”
昔愿解傲骨挺直,声色更加冷硬:
“若是我问过王兄后他说没有此事,到时候本翁主再跟你算账!”
薛乌儒侧身抬手,做出恭敬的引路姿态,可语气里的强硬不容置喙:
“那翁主就请跟属下走吧。”
昔愿解一步未动,淡淡道:
“本翁主自会去面见王兄,无需你护送。”
薛乌儒脸上的客套彻底褪去,笑意阴冷:
“大王说了,让属下务必将翁主送还,以免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坏了我新罗王室的名誉。”
“你!”
昔愿解气得面色涨红,指节攥得发白。
“你便是薛乌儒?”崔渊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薛乌儒抬眼上下睥睨他,满脸不屑:“原来是你这唐国小儿,见了本将,还不跪地求饶?兴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士兵齐齐上前,刀锋尽出,出鞘之声刺耳连绵,无数冷亮刀尖齐齐对准三人。
“住手!”昔愿解厉声喝止,“崔司马是我朋友,谁敢伤他们分毫!”
小安猛地从崔渊脚边冲出去,挡在最前方,浑身毛发炸开,龇牙低吼,对着围上来的士兵疯狂吠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