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316节
“那我先睡啦~”
“阿拉嗦~我帮你关门。”
“嗯。”张员瑛缱绻的应了一声,后脑勺沾上熟悉的枕头一刹那,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笃笃笃����
刚关上的门,又被敲响了。
门内。
张员瑛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
青砖铺地,白墙环绕。
墙角有一口水缸,缸体被磨得光滑发亮。
缸边放着一只木桶,桶沿还挂着水珠,在昏黄的天光下像细碎的珍珠。
她低下头。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浅青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打着细细的补丁。
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裙摆沾着水渍。
手里还拎着另一只木桶。
很沉。
“笃。”
“笃。”
“笃。”
叩门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一声,又一声。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她放下木桶。
木桶底接触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水微微晃出来,洇湿了一小片青砖。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很轻,却莫名沉重。
一步。
两步。
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擦过她的鞋面。
“来啦~”
她停在门后。
朱漆木门就在眼前,厚重,沉默。
她的手抬起,悬在门闩上方。
日头从东侧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呀?”
她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冰凉的铜制门闩,然后拉开。
六楼和八楼。
两个房间。
两张床。
两个沉睡的人。
在梦的入口,隔着一扇千年的门,相遇。
门外是未来主母的叩问。
门内是小丫鬟的惶惑。
朱漆木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像拉开一道千年的帷幕。
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映入了她的眼帘。
裴珠儿立在石阶上,锦缎襦裙上的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银泽。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眼神却像初秋的潭水,沉静得看不出深浅。
小圆仰着脸,粗布衣裳的领口洗得发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裴珠儿眼睛的瞬间,不自觉僵了僵。
“三、三娘子,”她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怎么来了?”
裴珠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里。
青砖地扫得干净,但墙角堆着未劈完的柴,
水缸满着,但缸沿有水痕蜿蜒而下,
晾衣绳上搭着一件练功服,袖口处有个小小的破口,还没来得及缝补。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我可以进来吗?”
“您快请进。”小圆连忙侧身,又补了一句,“公子还在上值未归。”
“我知道。”裴珠儿跨过门槛,绣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她在院里慢步走动,像在巡视一块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
指尖拂过兵器架上冰凉的铁器,又拾起石桌上半卷未读完的兵书,掸了掸灰尘。
最终停在伙房门口。
灶台上一只陶碗,碗里是半张冷透的肉胡饼,旁边两片羊肉,边缘已凝出白色的油脂。
“你在吃饭吗?”裴珠儿转过头。
小圆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端起碗:
“这是今早给公子的早食,他只吃了一半……奴想着放在灶台热热,待会儿吃掉。”
她说话时眼睛垂着,不敢看裴珠儿的脸。
不是心虚,是怕。
怕这位未来的主母误会自己偷嘴吃肉,怕她觉得自己不懂规矩,怕她……不喜欢自己。
裴珠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小圆刚松了口气。
“我听说,”裴珠儿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雪花,“你们前几天遭了贼?”
“哐当����!”
陶碗从小圆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裂成几瓣,半张饼、两片羊肉,滚进尘土里。
小圆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裴珠儿看着她,眼神平静,“损失很大吗?”
“奴、奴婢……”小圆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
“都是奴不好!走时没锁好箱子,才让贼人有机可乘……让家里蒙受了损失……奴婢该死……”
声音里已带了哭腔,不是演戏,是真的怕,怕被赶走,怕被责罚,怕再也不能留在公子身边。
裴珠儿静静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半晌,才轻声道:“财物是小事。但身为大丫鬟,缺了机灵劲可不行,明白吗?”
“明白!奴婢明白!”小圆抬起头,眼圈通红,
“今后一定多长几个心眼!绝不再犯!”
“地上凉,快起来吧。”
小圆如蒙大赦,踉跄着站起,裙摆上沾了灰也顾不得拍。
裴珠儿又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院中每一处细节,柴堆不够整齐,晾衣绳拉得歪斜,窗棂有处蛛网没扫净……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忽然问:“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十年了。”小圆飞快答道,“自公子把奴从人市买回来,至今整十年。”
“十年……”裴珠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算很长了。”
她转过身,看向小圆,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