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愿旅行家！ 第285节

　　他愣神的那一下，罗雁行主动伸手握住他，用力晃了晃。语气亲切得像认识许久的朋友：

　　“你就是饶小军吧？顾老师跟我提过你。”

　　他瞬间红了脸，用力点头：

　　“是我，是我！罗老师，我真没想到您真的会来……您可是大名人，能来给我爷爷贺寿，我、我真的太谢谢您了！”

　　“别这么客气，这次你可是老板呢。”

　　不管顾凤山给他请来了多少免费的年轻演员，整个戏班子确实就是被他三万块钱请来的。

　　所以说饶小军是他们的老板一点都不过分。

　　顾凤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军啊，不说这些，你爷爷呢？”

　　他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然后他转身和围观的父老乡亲说道。

　　“各位大哥大姐，咱们给戏班子让条路？”

　　人群很自觉地分开了，大家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谁是角了，而是这样的一群年轻人，能把一场戏演好吗?

　　戏班子是顾凤山找来的，除了中老年的文武场师傅，就是一些年轻人……其实不管是罗雁行，林晓棠，还是饰演鲁智深，陆谦的演员，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绕小军的家是个小院，青砖房，院角一棵枣树。

　　如今这里已经摆好了许多张桌子，要吃午饭了，几个阿姨在临时搭建的‘厨房’那边忙碌着，不时回头看看戏班子的人长啥样。

　　这个地方没有搭建舞台的条件，看起来也不是在这里唱了。

　　绕小军的爷爷腿脚不方便，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

　　老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今天也是打理得整整齐齐。

　　看到一群明显是戏班子的人走进来了，即使腿脚不方便，他还是被人扶着站起来了，问道：“顾先生来了吗？”

　　顾凤山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老爷子，是我。二十年了，我欠小军一个交代。”

　　老人使劲摇头：“不欠。不欠。小军这孩子，自己没福气……”

　　饶小军站在旁边，低着头。

　　林晓棠不清楚情况，她就是被老师派过来积累经验的，之前在车上她就觉得罗雁行和顾先生肯定有什么瞒着她们，现在走过来小声说：

　　“罗老师，这饶小军和顾老师认识？”

　　罗雁行点点头，也没细说。

　　寒暄过后，大家先在这里吃午饭，顾凤山又拉着绕小军在枣树下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睛都是红的。

　　其他人也没管这些，围在一起好好吃饭。

　　中午就是随便吃点，这边主要是看重晚上那一顿，今天上午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大菜的半成品就摆在做饭的区域那边。

　　吃完饭，绕小军领着他们去看演出场地。

　　其实就是在刚才他们下车的村头，现在已经弄出了一个舞台出来，脚手架支着木板，红布铺桌，两侧挂灯笼。

　　台子不算大，但也够用了。

　　饶小军朝着罗雁行问：“你们要不要用音响呢？要是用我就给你们安上。”

　　这件事罗雁行也做不了主，回去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是名家之后，唱这种场合要什么音响？

　　真正的戏剧演员和如今的话剧演员都有一手绝活，能让坐在最后排的观众都听得清楚。

　　不然就不配叫做角儿。

　　或者说就不配登台。

　　得声音足，后排听得到，前排不觉得吵，这样才能出师登台演出。

　　只要没人叽叽喳喳的捣乱，几十米外的人都能把他们唱的东西听得清清楚楚。

　　而要是有人捣乱，有没有音响都没用。

　　最后决定都不要音响了，只有几个演龙套的，因为有很多窃窃私语的桥段，这里又没有屏幕显示台词给观众看，用了自带的扩声器。

　　“雁行，你们，上去走一遍。”顾凤山说。

　　罗雁行把外套脱了，递给林晓棠，踩着台阶上了台。台板有点软，但还是很稳固的，在这里能看到远处翠绿的麦田。

　　他揉了揉手腕，腿脚，活动了一下，然后忽然就往后跳，来了个后空翻，然后用手接力继续翻。

　　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连声叫道：“好啊！好身手！”

　　“不愧是从燕京来的戏班子啊，这功底可太好了！”

　　林晓棠也连连鼓掌叫好。

　　顾凤山也是微微点头，标准的好武生，也不知道他朋友是谁，跟着朋友学几年就能学成这样，罗雁行本身的天赋也太好了吧。

　　京剧行业一直都是传帮带，师傅手把手的教徒弟。

　　那些跟着视频学习的人，就算学得再好，也很难登上真正的舞台，只能算是票友，戏迷什么的。

　　“唱一段？”他说。

　　罗雁行点点头，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唱道：“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

　　刚扛着家伙的文武场师傅们对视一眼。

　　这嗓子，老天爷喂饭吃啊？

　　立刻坐下来，开始给这出临时表演的《三家店》搭伴奏。

第326章 喝彩，返场！

　　顾凤山也是微微点头。

　　他以前就知道这行业天赋很重要，但一直觉得努力比天赋重要……现在他觉得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努力屁都不是。

　　罗雁行唱完最后一句，文武场的师傅们收了弓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小伙子，不错。

　　“行了，下去休息，准备上妆。”

　　顾凤山是组织人，如今也算是班主了，大家都听他的。

　　下午两点半，日头正烈，但打谷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舞台后面的临时化妆间里，罗雁行坐在折叠椅上，对着镜子勾脸。林晓棠已经化完了，凑过来看他。

　　“罗老师，您第一次扮相上台，紧张不？”

　　罗雁行手里的笔没停，在眉心画了一笔红彩。

　　“不紧张。”

　　是的，他完全是自己化妆，还是那种很专业的那种，有人想来帮忙都无从下手。

　　他确实不紧张。

　　他看似没有正式登上戏剧舞台，但脑海里的经验却不少。并且他有大量面对观众的经验。

　　再大一点的场子他都去过，何况这乡下小场。

　　林晓棠没追问，帮他理了理戏服的领口：“您穿这身真好看。林冲就该是这样的。”

　　三点整，锣鼓响起来。

　　开场是《野猪林》的东岳庙剧情。

　　这是高衙内的戏份，这扮相一出场就知道是丑角，脸上的表情也让人不舒服……狡诈小人！

　　很快就到了有罗雁行的剧情。

　　幕布拉开，罗雁行穿着一身白色绣蓝边的戏服走出来，头戴黑罗帽，腰系丝绦，手持马鞭。

　　台下在看到林冲扮相的时候就炸开了锅。

　　“好！”前排一个大爷带头叫好，巴掌拍得震天响。

　　“好！好！”更多的人跟着喊。

　　真的好啊。

　　罗雁行往台上一站，那股气就不一样。

　　肩平背直，目光如炬，不是演林冲……他就是林冲。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这就是那个帅气的年轻人？这扮得太好了。”

　　“是啊！”

　　绕小军的爷爷被扶到第一排正中间的老藤椅上，穿着那件大红色唐装，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

　　罗雁行开口唱第一句，台下又是一身彩，随后观众才安静下来好好听戏。

　　《野猪林》讲的是林冲的故事。

　　八十万禁军教头，被高俅陷害，发配沧州，一路上受尽屈辱，最后逼上梁山。

　　这出戏苦，但苦得有骨气。

　　老戏迷看的是唱功，年轻人看的是故事，小孩看的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