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059节
他随即补充:“大概20号会签约,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签约现场。”
陈学兵一听,连连摇头:“还是去赛车谷吧。”
奥运期间他去看过几场足球,当时足协的领导就在场馆跟他搭过讪,问他有没有兴趣关注一下足球。
他当时已经拒绝,足球这事不是不能支持,只是这几年的大环境懂的都懂,他可不想花钱打水漂。
要支持足球,等该抓的抓得差不多了再说。
所以当时他就已经婉拒。
要是在曼城签约现场被记者拍下来,传到国内去,人家还以为他真有兴趣呢。
艾哈迈德拿出一张名片:“好吧,那就伦敦见。”
“伦敦见。”
...
陈学兵和蔡志坚到门口时,阿丽亚娜与一位客人道别,迎过来。
“陈先生,今晚的事很抱歉。”
陈总此时心情还不错,随口说了句没关系。
不过,接下来的会面,他也没再主动开口。
气氛在原地冷了几秒,阿丽亚娜才接着说道:“中行的事情被搁置,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陈学兵淡淡道:“中行的投资,我确实可以影响,不过如果我开口,我相信只会是负面影响,你们的价格给得太高了。”
阿丽亚娜认真观察他的眼色。
“中行希望要多少?”
她问这话的语气,似乎确定了中行已经给了陈学兵一个价格。
陈学兵闻言笑了起来。
聪明人。
中行那边他其实已经在谈,这笔投资是他接洽LCF关键的一环,也是引导中投投资加入的关键一环,不过2.36亿欧这个价格完全不可接受。
“如果你们愿意接受70%的价格,中行会有人来和你们谈。”
阿丽亚娜皱眉:“太低了,这笔钱一部分是接住CDPQ(魁北克大型养老金)打算退出的股权,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价。”
9.3%接旧股,10.7%增发新股,每股190.49欧元,总对价2.363亿欧元,她可以退,可老股东不愿意退。
“那就等全球资产重新定价吧。”陈学兵不疾不徐,“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们的股东会答应的。”
阿丽亚娜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转而道:“那基金合作的事?”
陈学兵看了看一辆刚从门口驶离的加长轿车,从容不迫道:“这件事我们不是只有LCF一个合作方,中行的加入是必要的一环,其实按照我原本的设计,贵方能够获得的利益与这笔股权投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阿丽亚娜下意识想反驳,但又转头顺着陈学兵眼神的方向看了看,发现艾哈迈德刚刚乘车离去。
她意识到陈学兵今晚和艾哈迈德可能谈出了什么结果。
并且,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兰德尔刚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后中断了与一个欧洲投资人的谈话,眼神隔着老远恨恨地看了一眼陈学兵的方向之后,匆匆离开。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关于中投的。
此时是晚上10点,而中国那边,是半夜,天还没亮。
陈学兵能让中投这样的公司大半夜给LCF下达通知,可见其能量。
她正在思索之间。
陈学兵忽然感觉到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而后认真滑动屏幕,似乎在翻阅文件。
翻了大概十秒,他便抬起头,在周围四处观望,而后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对蔡志坚道:“把蒙布里松给我拦下来。”
蔡志坚一愣:“蒙布里松?”
“那个大胡子,穿格子西装那个,快。”
陈学兵话落,蔡志坚赶紧小跑过去。
这个场面,把阿丽亚娜也搞懵了。
陈学兵随后抬手看了看时间,道:“夫人,我还有点事,明天再谈?”
“明天我让人接你,到日内瓦,我们谈谈,怎么样?”她直视陈学兵,没再耽误时间,“你也把你的方案带来,你说的那支自有基金,净值、持仓,中行入股LCF的事情...”
阿丽亚娜说着,又看了看陈学兵的手里:“还有你的手机在欧洲销售的事,我们可以一起谈。”
“后天吧,你们不用接,我会去的,日内瓦见。”
陈学兵改了个时间,也拒绝了接送。
这代表着,接下来他的行程,不会再听邦雅曼这个东道主安排。
“...好吧。”
......
离开费拉角半岛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车,是蒙布里松的车。
陈学兵与他一起坐在后座。
陈学兵原本乘坐的那辆车,静静跟在后面。
蒙布里松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年轻人,不知道对方为何拦住他,要与他同行,还坐上了他的车。
这很唐突。
陈学兵也不讲话,滑着手机,认真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隔了一会,陈学兵才开口道:“蒙布里松先生,你是做高强度螺栓的?”
“嗯...是的。”蒙布里松意识到陈学兵要和他谈生意,顺手拿起身侧的一个包,从里面摸出一颗螺栓,掂了掂,递到他面前,“你看看。”
这个动作让陈学兵有点意外。
手机里的资料是正在酒店的任颖刚刚收集过来的,资料上显示蒙布里松的法国生意做得挺大,有好几个大厂,价值超两亿欧。
对方居然随身带着样品。
陈学兵接过来,比想象中沉一些,乌黑,并不起眼。
“12.9级,合金钢,发动机连杆上用的。”老头的语气变得有点像手艺人了,“看着简单,对吧?一个圆柱,几道螺纹,可它要在发动机里承受每分钟几千转的震动,十几年都不能松断,材料、火候,螺纹、涂层,只要差一点点,跑两万公里过后,发动机就可能会在高速上散架。”
这个年轻人刚才和他在宴会上聊过这个话题,当时聊的是关于赛车配件的,他觉得对方此刻的行径应该也与赛车有关。
陈学兵却转而问道:“你们用在风电、高铁上的螺栓,也是一样的道理?”
“是的,而且更要命。“蒙布里松听闻这个话题,又多了几分兴致,“风机主轴、叶片轴承、塔筒法兰上的高强螺栓,一颗比你胳膊还要粗,一台风机用掉的紧固件按吨算。那东西装在几十米、上百米的高空,在海上,断一颗,叶片飞出去,维修一次的钱够买你一整车螺栓,所以全世界的风机厂,宁可花三倍价钱买我们的,也不敢用最便宜的,高铁...更是如此,一次失误的代价是致命的。”
他刚刚见这个年轻人在宴会上侃侃而谈,大放光彩,聊的都是超过他身价数倍的生意,作为实体企业家,他家里数十年积攒下的手艺和生意,有时还比不上金融家的一次交易,他心里有羡慕,也有不服。
此时这个年轻人来找他聊,他颇有分享欲。
陈学兵没说话,心里在默默算账。
风电,高铁,汽车,甚至是建筑钢结构。
资料显示,目前国内8.8级、10.9级的螺栓已经量产成熟,少数厂家可以做出12.9级的成品。
不过,那只是静态测试合格。
今年有两家厂商刚进入合资车企的配套体系,但只是小批量的有限配套,只用于部分非发动机核心受力位置。
疲劳稳定性差、主机厂长期认证壁垒基本跨不过去、超大规格高强螺栓能力不足、配套研发体系薄弱。
可以说,和国际厂商差距还很大。
国际厂商,平时听起来是个高高在上的词,实际上,坐在他旁边这个朴实的胖老头就是。
这老头吃饭的时候都没插得上话,好像是为了求一个银行家帮他儿子的基金,才托关系来的宴会。
陈学兵也只是听说他做精密配件,才略有兴趣地发了个短信,让任颖调查一下此人的价值。
没想到还掏上宝了。
这都是欧洲的工业血液啊。
“说说您的难处吧。”
陈学兵靠回座位上开口,宛如等人来求的教父。
这一刻,蒙布里松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车。
蒙布里松沉默了一会儿。
法国人是骄傲的,尤其是他这种守了三代家业的老实业家,把家丑摊给一个刚刚才认识的外国人看,太难为情了。
他不知道,像这个年轻人一样直勾勾追上车来问他,是不是什么上层人独有的习惯。
可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对他的生意感兴趣,更能帮他。
“我合作的一些车厂的账期,从六十天,拖到九十天,现在有些已经拖到一百二十天。”他终于忍着心里怪诞的感觉开口,望着外面道:“银行那边,最近天天打电话来,不问我要不要贷款,反而催我把旧债还上....我手里还有一支赛车改装队,在里昂乡下,养着四十几个工程师...那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毛病。”
“为了周转,我把集团一部分股权,质押给银行了。”
老头说到这里结束,感觉又有点难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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